我没有踏访那条被描述得古意盎然色彩缤纷的驿道,而是乘车沿着人们常走的大路前进。赋春至长溪的21公里道路正在拓宽,一时还来不及硬化,汽车在连绵青山中蜿蜒向前,沿途都是蓊蓊郁郁的密林。路的一侧是深深的峡谷,峰峦迂回,放眼望去,远远近近都是色彩斑斓的世界。四周空寂落寞,不闻鸟啼,不见一人一车,松涛在天地之间回响,小车则如同一叶轻舟颠簸出没于惊涛骇浪。渐入大山深处,渐感翠色浓郁、山风冷峻、秋寒逼人。
半途,车辆驶上了一条简易车道,顿时,天地失去了空阔明朗,日月星辰瞬间隐遁。车道紧贴着山麓,不见尘灰,润润的,黑黑的,铺满了落叶,山回路转,视线仅能10余米。路的上空,完全被密林遮蔽得不见天色,我们像是闯进了深山老林,在一条猎道上穿行。淡淡的晨雾还没有散尽,凝成露珠嗒嗒滴落;滴落下来的还有林间的松球、橡子、苦槠等等。这些都市人爱不停口的座上珍馐生态食品,在乡间却是最平常不过的大众菜肴。
路的左侧,一径溪流紧紧相随。偶有巨岩磊落其中,留下了一些急滩和深潭;但大多是晶莹的鹅卵细石平铺河床。在这山寒水瘦的物候,这样一泓清冽的山泉,她不动声色地生活在这条幽静的山涧里,恬静高洁,玲珑剔透,一刹那间,我们的眼睛都被擦得雪亮:那透明无极的泉呀,带着清凉和甘甜当头扑来,刷遍了我们的五脏六腑,洗净了我们的神明灵台。水面上,几片飘落的红叶一丝不动,两岸披拂的古树枝条直插水中,不见游鱼,不闻水声,只见漫山的翠色簇拥而来浸渍而下。那游鱼是否早已融作清泉?那水声是否随风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