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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攀
全国政协委员孙明山9月3日在《人民日报》发表署名文章,针对户籍制度改革相对滞后的问题,一方面指出应当剥离捆缚在户籍制度上的政策和利益,一些地方实行过于严格的户口迁移政策,难以满足公民正常迁移的实际需要,另一方面,对北京、上海、天津、广州、武汉等人口压力较大的特大城市,仍建议继续实行从紧户籍政策。
作为全国政协委员,孙明山公开建议京沪大城市户籍从紧,是有风险的。比如,有网友在新闻跟帖里“鄙视”孙委员,质问孙委员户口在哪里,质疑孙委员是既得利益者,所以才反对京沪等大城市放开户籍政策。而这些指责,又得到其他网友的“顶”。
为大城市的从紧户籍政策辩护,孙明山是不是存有私心,作为外人,证明其有或其无,说服力都不太强。户籍制度是中国现代化改革中的一部分,我们不妨先看看中国的改革。在中国改革进程中,最大特点是“增量改革”,通俗地讲,就是一点一点、渐进式改革。伴随这一过程,还有一个名词叫“试错理论”,简单地说,就是走走看看,有问题了就先退回来,没问题了再往前走。可以说,“增量”和“试错”是中国现代化进程中两个特点。
与“增量”、“试错”相对,是“休克疗法”。“休克疗法”主要指的是前苏联的改革。意思是,一夜之间大变化。结果怎样?前苏联的改革失败了。而中国的“增量改革”成功了。“休克疗法”之所以失败,在于任何一套制度,都有适合自己的文化、社会、经济等现实背景,社会制度不像雨衣那样谁穿都能避雨,它需要有具体和配套的制度环境。“增量改革”既承认外来制度具有一定的先进性,又认识到这个先进性需要接受者具有适当的文化、社会、经济等背景,而后者的改变却是一个渐进的过程,特别是在一些复杂的社会变革中。
具体到户籍制度改革,户籍制度改革的终极目标是剥离捆绑在户籍制度上的政策和利益,让公民自由迁徙。这是没错。但实现这一目标,是“休克”进行呢,还是“增量”改变呢?显然是后者。举个例子,我所在的城市郑州,在2003年前后曾放开过户籍制度,任何人都可以投亲靠友落户郑州。结果呢,郑州户籍人数急剧膨胀,有的一家户口本上,竟出现十几口人的现象。后来,郑州又回到了从紧的户籍政策。这不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户籍制度上的政策和利益没有剥夺,户籍制度背后复杂的社会变革不彻底进行,只放松户籍制度,对那些如京沪等这样的大城市来说,人口的急剧膨胀,就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但是,相比户籍制度的有限放开,户籍制度的全放开还是很具有吸引力的。特别是在中国这样一个区域差别明显、发展不平衡的国家,户籍制度全放开对民众具有相当大的诱惑力,而那些激进的理论家们,所谈类似“休克疗法”的激进理论也往往能够获得支持。
令人欣慰的是,国家的改革政策一直是“增量”主导。比如,激进的理论家认为城市化进程是消灭农村的过程,但国家仍旧在城市化进程中进行了新农村建设。在民众表达自由的今天,在利益分化的今天,激进的观点很容易获得民众的呼应,相反,“保守”的观点往往被视为是既得利益者的自我辩护,招致网友“鄙视”。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全国政协委员,孙明山在《人民日报》这样的报纸上公开发表“保守”观点,难能可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