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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人：冯本棠
性别：男 年龄：31岁
职业：建材经营商
地点：
本报讲述室
和老婆结婚前
没见过几次面
我从小就是个很“拐“的孩子。从部队回来，觉得自己见过了世面，越发不听父母的话了。我爸说要找个人管管我，而且我是家里老大，到了年龄，该娶媳妇了。他们就开始给我介绍亲事。
王芝香比我大两岁，她爸爸和我爸爸认识，两个人一说就成了，拉着我去见面。第一次见她，也没什么印象，只是觉得她是个老实姑娘。
但是我并不想结婚，任他们怎么催都不着急。中间我又被强迫去见过芝香几次，都没当回事。两年后，连弟弟都想结婚了，我这当哥哥的还没动静，这在农村是不行的。全家人都很着急，但他们知道我的脾气，只要我不答应，任他们怎么样都不行。
忽然有一天，我答应父母娶芝香，当时他们都很惊奇，不知道我怎么变化这么快。其实我就是这样，一阵一阵的，有时候自己都说不清楚。
对老婆只有感激之情
我们两家的条件都很差，和芝香结婚后过得很清苦，本来打算有点钱了再要孩子，没想到她很快怀孕了，并生下一个女儿。我们有时甚至会落到只有稀饭喝的地步。
想着一个大男人，不能给老婆孩子吃饱饭，简直枉托了个人胎。所以女儿一岁时，我独自出来打工了。
我干过很多事情，当搬运、跑堂、踩麻木……其实也不是非干这些苦活脏活累活不可，我一个战友开着家餐厅，让我过去给他当经理，我不干。不想欠人人情，而且自己也想观察观察到底哪行适合我。
后来我发现建材生意好做，因为我这个人讲义气，脑子也灵光，很快进入一家小装饰公司。我干活特别卖力，上路也快，老板对我很放心，把事情都交给我做，他也乐得省心。
其实我在编织关系网，积累自己的人脉，三年后我就开始单干。
在这段时间，芝香一直都在乡下尽心地照顾我父母、两个弟弟和女儿。她真算得上是个贤妻良母，我们全家，包括村子里的人没一个不说她好的。两个弟弟对她的感情甚至比对我还深。
因为那几年很少回家，我和芝香几乎变成了名义上的夫妻，而我对她也只是感激之情，而不是相互吸引的男女感情。
爱上了一个
让我好奇的姑娘
芝香是个好女人，但很不能理解我，她总觉得我在外面吃饭喝酒是很享受的事，觉得我在外面过得很风光。我受过的委屈，吃过的苦，我创业的艰难她哪里知道。我说宁愿在家里吃萝卜白菜也不想出去吃山珍海味，她根本不信。这个时候杜佳出现了。她是个建材推销员，其实我们认识很久了，一直都是一般朋友关系。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和芝香吵了架，工作也不顺心，就让她陪着我喝酒。结果喝多了，我们就……
说个不怕笑话的话，我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却是个眼光很高的人，在外面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杜佳是个例外。
其实她长得并不出众，但从骨子里透出来一股天不怕地不怕也不受驯服的野劲，对男人很有吸引力。
我们在一起后，我才慢慢发现其实她是个脆弱的姑娘，小时候，因为家里穷，早早就辍学了。为了供弟弟上学，她开始在武汉打工。一个一无所有的乡下小姑娘来到武汉谋生，可以想见受过多少苦。她装成浑身是刺的样子来保护自己。
其实我接近杜佳最初是出于好奇心，直到发生了那次酒醉事件。
这个时候，因为我赚了些钱，已经把老婆和女儿接到武汉来了。为了和杜佳在一起，我开始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不回家。
后来芝香接我父母来住段时间，有一天晚上我爸爸跟我说：芝香是个好媳妇，你就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敢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我再没你这个儿子。
我不能抛下患难老婆
其实这个问题也一直让我备受煎熬。一方面对不起芝香，另一方面也耽误了杜佳。几个月之后，我准备给杜佳一笔钱，想好聚好散，她不同意。我以为她是要我离婚娶她，我没说什么，因为不敢承诺，只能试试了。
我开始无事生非，甚至找芝香的茬，她一直忍着。有一天我喝了酒，回去冲她发牢骚。芝香的社交能力很差，从来没见过大场面，更没受过训练，基本不懂礼仪。所以我出去几乎没带过她。那天我就说：你能不能买几身好衣服把自己打扮起来，才30岁就像个黄脸婆一样，什么都不懂，也带不到人前。我受不了了，我们离婚算了，你想要什么都拿去……
芝香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收拾了东西到女儿房间去睡了，之后再没回到大床上来。
等酒醒了，我就知道自己犯混了。就算芝香同意，我也不能跟她离婚啊。我们是贫贱夫妻，她陪我走过那么苦的日子，还把我的家庭和亲人照顾得好好的，每到周末家里都有十几个人吃饭，她确实不容易。我现在刚有了点钱，就跟她离婚，她哪里受得了。我不能伤害她。
她从不花我一分钱
我跟杜佳坦白了，如果她想离开我，我决不拦着。没想到杜佳说如果我离婚了，她马上离开我。问她为什么，她死活不说。我说那怎么办，她说就这样过一辈子。怎么可能这样过一辈子呢，我太累了。
没办法我就让她找个男朋友，好好过日子，她也不同意。
她说如果我跟她分手了，她永远也不会嫁人了。我的朋友都说这是小姑娘说的赌气话，当不了真的。时间会让她忘掉一切的。可是我太了解杜佳了，她和我的脾气一样，说到做到，就是撞到南墙上也不回头的那种。要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到现在的局面啊。
我真怕跟她分手后，她会做出什么傻事。就这样，我哪边也不能放下。
真的是猜不透杜佳的心，有朋友说她想我的钱。可是她跟我在一起从来不让我花一分钱，不要说吃饭、购物是她买单，即使是开房，她都不让我出钱。我想补偿她，给她买件礼物，她总要跟我计较半天，过后肯定会补给我一个东西。
猜不透的女人
这段时间，我发现杜佳又有些变化，她想把我们的事情公开。
她先是把这件事告诉她弟弟了，还让她弟弟到武汉来跟我见面。我说不见，她就不说什么了，她知道我的脾气。
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这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事，怎么能公开呢。
前两天杜佳的妈妈打电话，让我到她家去坐坐。听她的语气就知道杜佳没跟她说实话，她妈肯定想着我是单身。我对她妈妈说这段时间没空，等年后再说吧。其实我的真实想法是这辈子都没可能到她家里去了。
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管怎么问她都不说。
2007年12月31日，我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每天都备受折磨，过得很小心很累。我对杜佳说我要冷静一下，给我两个月时间。
杜佳答应得好好的，最开始的八九天确实就像消失了一样，到第十天，她开始跟我发短信，她说我可以不回，但她一定要发。她甚至一天可以发50多条，我都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不敢在城市生活了
我经常想，我赚够了养家糊口的钱，就回农村过清闲日子，实在是不敢在城市住下去了。这么深的心思、这么复杂的关系、这么多的人挤在一起……我心里堵得慌。
说实话，我这人真没一点好，人长得不怎么样，脾气还很坏。不管是谁，把我惹急了，我都敢翻脸摔手机。杜佳和芝香都很怕我发火，可是他们都对我这么好，我想发火都找不到人。是我自己错了，我不是东西，我伤害了两个女人，可是现在怎么办？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