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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人类救赎的一种方式
中国网 china.com.cn  时间: 2011-07-01  发表评论>>

林湄拜访汤一介、乐黛云先生
文学——人类救赎的一种方式
王红旗:您希望通过作品给予读者一些什么?
林 湄:我要告诉读者,如果您对现实很不满,或者您的人生道路非常坎坷,不要绝望,不要灰心。这个世界哪怕是95%的地方是污浊的或灰暗的,但还有5%是光明的、圣洁的,美好的,所以我们这个社会才能进步,历史才会前进。尤其是女性,要正确对待挫折,不要面临挫折就自暴自弃,应该从挫折中认识社会、学好功课,化挫折为奋飞的动力。
王红旗:支撑您这样思考的,或者说支撑这样坚强信念的是什么?
林 湄:其一,与我年轻时候读的古圣贤书以及我的人生经历有关,其二,因为我有宗教信仰。即让“有限”接触“无限”,实际上是指人与自然、宇宙的一种和谐关系。当一个人无法适应混沌的社会现实时,容易处于迷茫、彷徨、失落、消极状况,宗教能净化人的心灵,让人心平气静地观望世情,从混沌中提升到一个高度,从而扩大心胸和视野,不仅学会自审、审人,更学会自度、超越,并在关注自身命运中不忘思考灵魂特性和大生存意识。
王红旗:您认为弗来得因有宗教意识,才会走出自身处境,关爱众生,想得“天国的大奖”?
林 湄:确实,弗来得是个救赎形象。在世人眼里,他是个堂吉柯德式的傻子,但在他眼里,世人是傻子。他们日夜忙碌,则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希望得到什么,是否得到,得到了又是否快乐?弗来得的形象的寓意是多重的。他有着以西方文化为中心的自傲与偏见,又有着宗教朴实的真诚与爱心。唐吉柯德只能在孤独中郁郁而死,而弗来得用真诚的爱得到了微云的爱,生命奇迹般的得到了复活。他当初有眼睛而不识“自我”与“他者”,而后来眼睛瞎了,“心眼”却明亮起来。
王红旗:在《天望》的人物形象里,您是如何体现信仰在人生中所起的作用?
林 湄:如果您是一个聪明的人,信仰会让您从聪明进入智慧。卡亚没有信仰才会性乱而无感觉;罗明华半信半疑,于是和神讨价还价,实惠又功利 ,得意时赞美,失意时抱怨 ;弗来得信仰坚定,是个为信仰生存的人。微云敬仰海神,在她的意识里“天”即良知问题,所以有驯服、感恩的意念,而不是一个忘恩负义,或像虹一样自身没有专长,仗男人权势,狗眼看人的心态。天人相望时,人的良知才会被触动,世俗生活里,许多人的良知是蒙昧沉睡的,人可以蒙骗人则蒙骗不了良知,W牧师生前是众人敬仰的长者,死后灵魂则不愿离开他,虽经忏悔求解脱,但嘴里则爬出许多小黑虫,这些小黑虫的隐喻是深沉广义而又耐人寻思的。
王红旗:小说中的弗来得,微云,他们之间的信仰对他们的人生起着什么样的作用?现实信仰、宗教信仰与文化信仰的关系是什么?
林 湄:弗来得的信仰与灵体、生死意识有关,是精神的东西。他出生于富裕的家庭,却视万物如粪土,看到世上千色万相实为空的前景,才会思考永生问题,作世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微云的信仰是现实的,重视财富和家庭,到了西方不能如愿以偿时便信念动摇甚至抱怨,或想改变对方,最终则被对方的行为语言所感化,从而接纳新的意识和信仰。宗教信仰是民族文化的一部分,它虽神奇奥妙,却高于民族与文化,尽管科学一时难以证明,但科学无法证明的东西不等于没有,加上宗教的核心是良善、正直、公义,有安慰有希望,唤醒悟性、给人精神力量,令灵魂有所栖息,心灵安详平和宁静。(极端分子或利用宗教行坏的人士不在此范围)。至于现实信仰,多崇拜物质财富,不属于宗教信仰范畴。
王红旗:这两者一个是精神的,一个是物质的,结成婚姻与家庭,您极力在小说中体现他们之间的冲突和融合,是要达到什么样的思想境界?
林 湄:人不可离开物质世界,只是,人生存需要的物质要求是有限的,作为人,更重要的还是精神世界,可是在我们的现实生活里,往往颠倒这种关系,物质的欲望无穷无尽,充斥在每段时间和每个空间里,精神则是贫乏的、空虚的、甚至是俗不可耐的。
王红旗:小说里写了不少中国人与外国人,这种异质文化的冲突您是表达的非常到位,期间要表达怎么样的一种情结?书中人物形象是要表达什么样的文化意义?
林 湄:无论哪种文化和哪样的肤色,人类具有共性与个性,美好的东西是人类共同向往的、追求的,因为美是超国界、超种族的。假、丑、恶是人类共同唾弃的东西。在科技发达、信息膨胀的转型时期,“地球村”上的多元文化以及因此引发的种种社会、心理、种族等新景象,是值得关注的。
王红旗:在这个基础上,人类的和谐与和平成了一种希望和渴望。微云和弗来得就是人类和谐与和平的化身,他们由互相碰撞、对抗、摩擦、抱怨——最后达到互相宽容、接纳与融合,走到一起了。这是世界文化大融合的理想。
林 湄:是的。生活在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里,需要理想,需要共识和希望,人类才能勇往直前。
王红旗:我觉得您是一个人类灵魂的苦苦追寻者。《天望》一直在寻找人类精神的出路和境界问题吗?您是否在《漂泊》的人物命运里寻找生命的支撑点?这是非常不同的两个层面的问题。
林 湄:是的。人类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天在俯视这个世界。在文化、信仰、性别的差异里,人们一次一次的否定融合,一个又一个的希望被挫败,我没有办法跟人类对话,只好和天对话,跟自然对话,跟宇宙对话,跟自己对话,跟作品对话。在焦虑和绝望中寻找光明和美好。
王红旗:您所指的“天”是什么?
林 湄:我所指的“天” 是个超验的东西。通俗地说,是一个人的良知问题,比如W牧师可以欺骗世人却欺骗不了良知,最后去世时,原形暴露了。
王红旗:我认为您的《天望》将您自己的各方面人生经历融会贯通,来呈现对人类社会深厚的终极关怀,为当代正在急剧裂变的中国文坛,乃至世界文坛注入了新的希望,无论从新移民小说还是世界文学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请谈谈您创作《天望》的初衷?
林 湄:有一些评论家是这么说的。我想,社会上的文化垃圾太多了,我尽力去创作有价值的文学作品留给后人。亚里士多德说“形式与物质是不能分离的”,《天望》具有现实与梦想,宗教与世俗,科学与情感,纪实与虚构,本义与喻义,彼岸与此岸,中外文化等多种文化含义,以小说、诗、散文等联缀而成的一幅幅画卷体似的文学艺术。
王红旗:我认为《天望》的结尾是意味深长的,您谈谈为什么要这样结束?
林 湄:弗来得为了“天国的大奖”,散失钱财,身受重伤,当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小教堂也被哥哥伊理得铲毁后,即进入植物人状态,哥哥为了拯救他,聘请美国一流医生、甚至不惜代价购买太空站新制药物,但均告失败,毫无效果,说明科技发展并不能改变人类的情感和命运。是微云的泪水充满了他的枕头,温暖了他的心,是真诚热烈的爱吻,唤醒了他的生命。说明只有爱,才能令世界和谐平安。可惜,他俩重获幸福不久,哥哥依理得因生意失败而神情模糊(火形D代表锁),说明“希望” 和 “失望”本是相克相成的,“得”与“失”循环才是人生的真谛,那么,救人比创造财富更重要,更有价值和意义。
王红旗:我终于理解您常称自己是“边缘”作家的理由了。您接受了完整的东方教育,又在西方生活了数十年,对东西方文化都有真切的体验和深入的观察,处在一个特殊的位置。正因为这种特殊的距离感与责任感,才能产生关于人类向何处去的天人相望的话题。十年享尽寂寞与孤独,追寻人类精神的真谛,该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坚韧的毅力、淡泊与宁静!在这样一个浮躁追名逐利的文化环境里,您用文学来拯救人类的精神,呼唤人类精神之大爱,探索新型的人类文化关系和新型的两性关系,让人们看到人类地球村的理想社会,难怪有评论家说您的《天望》是世界文学中独一无二的。随着中国经济与文化的发展和繁荣,我衷心祝愿小说《天望》能受到更多方面的关注。也希望《天望》的姊妹篇《天外》早日问世。

文章来源: 中国网 责任编辑: 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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