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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网 china.com.cn  时间: 2011-04-28  发表评论>>

一场点燃真爱圣火,探寻幸福之门的校园行动

        ——第二届中国女性文化研究基地学术研讨会暨当代中国婚恋热点问题论坛

 

开幕式:

论坛开幕式现场

梁景和(主持人):各位嘉宾,各位同学大家好,第二届中国女性文化研究基地学术研讨会暨当代中国婚恋热点问题论坛现在开会。参加本次会议的领导有北京市妇女联合会主席赵津芳,北京市妇女联合会副主席刘颖,首都师范大学党委书记张雪,担任本论坛评议人的是北京市妇女联合会副主席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夏吟兰,全国妇联妇女研究论丛杂志社副主编姜秀花,本次论坛演讲人是北京青年报记者安顿,美籍华人作家施雨,70后女作家崔曼莉,参加本次论坛的还有报社、杂志社、出版社、电视台、网络等媒体的领导和记者,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各位作家和记者的光临表示热烈欢迎和衷心感谢。首先请首都师范大学党委书记张雪女士致欢迎辞。

张雪 首都师范大学党委书记

张 雪: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老师们、同学们: 大家好!今天,我很荣幸能够参加“第二届中国女性文化研究基地学术研讨会暨当代中国婚恋问题前沿论坛”。借此机会,我谨代表首都师范大学校党委及全体师生,向所有与会嘉宾表示衷心的感谢。你们的支持,是促进首师大发展的强大动力!同时,也请允许我代表校党委,向参与此次学术盛会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致以最诚挚的问候!诚如浮士德所说的那样“永恒的女性,指引我们前行”。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我们万分欣喜地看到。近年来,在我国各行业、各阶层中都产生出了一大批出类拔萃的女性精英人物,她们以自己的高尚品质和光辉业绩,向全世界更好地诠释了中国女性的伟大。尤其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领域,更是涌现出一批举世瞩目的女性作家、学者,她们拥有独立的思想和人格,富于灵感和创造力。她们的著作中,闪耀着道德与人文关怀的光芒,更展现出新颖独到的视角和理念,为我们这个时代,提供了最为宝贵的精神财富。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各位在首师大相聚,共襄盛举,请允许我再次向你们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作为一所高等学校,首都师范大学肩负着两重光荣的使命。在探索真理,追寻智慧的过程中,我们是坚定的求道者,必须本着博大严谨,精益求精的治学态度,来关照纷繁复杂的世间万象,进而提供全新的知识和思想,帮助人们找到认识自我,改善自我的种种途径。而在教书育人,授业解惑的过程中,我们又是传道者,负责引导莘莘学子们的成长与进步,帮助他们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并在他们迷茫困惑的时候,点亮一盏心灯,抚慰他们躁动的心灵。举世皆知,师范院校从教师到学生,女性的比例都大大超过了男性。惟其如此,中国女性文化研究基地自其诞生的那一天起,就被赋以重任,成为全校师生的关注对象,更成为海内外女性文化学术界的目光聚焦点。去年7月,在北京市妇联以及各级领导的热情关怀和鼎力支持下,中国女性文化研究基地项目正式启动。同时,我们还召开了第一届中国女性文学论坛。邀请到中国作协副主席、国务院参事、著名作家张抗抗女士、北京市妇联的赵津芳主席,还有徐小斌、韩小蕙、陈骏涛、杨匡汉、白烨等等著名作家及学者前来,大家欢聚一堂,畅所欲言,在热烈而轻松的讨论气氛中,不时碰撞出智慧的火花。我们深入探讨了中国女性对传统文化的卓越贡献、交流了女性文学的创作与研究心得,提出整合多方学术资源,拓展中国女性文化研究理论本土化的新构思、新方案,并号召更多的优秀知识女性代表参与到基地的活动中来。会后更形成了一系列丰硕的学术论著成果,并通过主流媒体,向海内外及时发布最新的动态信息。在女性文化研究领域,掀起了一股激情澎湃的浪潮。今年,我们仍然秉持瞩目社会热点,促成沟通理解的原则,来举办“第二届中国女性文化研究基地学术研讨会暨当代中国婚恋热点问题论坛”,力争为海内外知名女性专家、学者打造一个学术化、高端化、品牌化的思想交流平台。众所周知,受物质生活、多元思潮等种种因素影响,婚恋问题已经成为当代中国人最为关注的社会问题之一。如何看待我们的传统婚姻家庭观念,如何理解全新的恋爱观和婚姻模式,如何慎重应对婚恋,追寻人生幸福。如何站在理论高度深入剖析当代中国发生的婚恋新变。都是广大青年同学们迫切需要了解的问题,更是学术界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而作为一名女性,我个人也十分珍惜这个聆听专家教诲的机会,并希望从你们睿智的思辨中,从你们精妙的剖析中,寻找到关于婚恋问题的各种答案。举办一次大型学术盛会,需要相关工作人员殚精竭虑,无私奉献;也需要各级领导、各界朋友们的热情帮助、鼓励与亲临。在此,我特别需要致敬的是以下几位:北京市妇联赵主席的大力支持,中国女性文化研究基地主任王红旗老师精心策划,更有这次到会的刘颖副主席、夏吟兰副主席,姜秀花副主编,以及来自国内外的三位著名的女作家,还有报刊网络的媒体记者,你们是这次会议的组织者、促成者,也必将是这次会议圆满成功的见证者。女性,是人类永恒的话题。近年来,中国女性文化研究方兴未艾,而首都师范大学也将全力以赴地支持中国女性文化研究基地所举办的各项有益的活动。诚挚热忱地欢迎各位专家学者前来交流、指教,力争推动女性文化研究在本学科领域内的进一步发展,提升研究水平和理论高度。同时紧密联系社会,学以致用,通过细致的传播推广工作,扩大女性文化研究基地的号召力和影响力。以实现男女平等,共享和谐社会文明成果为己任。古人云:“路漫漫其修远兮”,请让我们携起手来,并肩前行!请允许我再次向与会嘉宾和论坛工作人员致以深深的敬意!最后,祝论坛圆满、顺利、成功!

论坛主持人 梁景和 首都师范大学社会科学处处长、历史学院教授

梁景和:下面请北京市妇女联合会主席赵津芳致贺辞。

赵津芳 北京市妇女联合会主席

赵津芳:尊敬的各位嘉宾,各位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今天非常荣幸应邀参加第二届中国女性文化研究基地的学术研讨会暨当代中国婚恋热点问题论坛,在此首先代表北京市妇联向本次论坛的召开表示热烈祝贺,向所有关心妇女事业和社会各界表示衷心感谢,特别感谢首都师范大学张雪书记、王晓霞校长、梁景和主任以及王红旗老师对北京妇女事业的支持、关心和帮助。女性问题是一个跨文化、跨地域的世界性问题,因此推动性别平等、提升妇女的地位是全世界女性的一个共同心愿,也是各地妇女工作组织一个奋斗的目标。很荣幸今年2月24号我作为中国代表团的一员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参加了联合国妇女署的成立大会。会议期间,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专门会见了中国妇女代表团。代表团还分别与联合国副秘书长沙祖康,联合国妇女署执行主任、前智利总统巴切莱特,联合国开发计划署执行主任格林斯潘,联合国儿童基金副执行主任胡瑞进行了会见和会谈。在各项讨论当中,我深刻感受到对妇女问题的关心是一个世界性的问题,妇女问题在国际上越来越受到高度重视,女性在推动全球经济社会发展当中的作用也越加显著。在几次高级别的论坛当中,我充分感受到女性的力量,同时也认识到由于经济社会发展的不平衡,在某种程度上造成了男女两性的不平等,导致女性在很多方面特别是参政议政方面的边缘化趋势。因此,从理论上的男女平等到事实上的男女真正实现平等,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在国际妇女运动的大潮中国妇女运动蓬勃兴起,中国妇女把自己的命运和国家的命运紧密相连。新中国成立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保障男女平等的法律政策体系逐步健全,先后出台了《婚姻法》、《妇女权益保障法》,制定了妇女发展纲要,促进妇女事业发展的国家机制在日益完善。1995年联合国第四届妇女大会在北京召开,目前为止国际社会仍把这次妇女大会作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件大事。中国政府在第四次世妇会上明确提出男女平等是我们的基本国策。经过十几年的工作,我们很高兴地看到中国的妇女事业有了长足的发展,同时也应该清醒认识到,客观现实与男女平等的理想状态相比还存在一定差距,我国女性的参政总体上虽然呈上升趋势,但是参政议政的重要指标在国际上排位有所下降。特别是传统文化中的男尊女卑、重男轻女思想一直在社会各个方面、在推行男女平等过程中发挥着消极的作用,男女在就业、教育等方面存在着不平等,这需要进一步加大维护女性权益、推动男女平等基本国策贯彻落实的工作力度。

近年来在北京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下,北京妇联市在推动落实男女平等基本国策、营造有利于妇女全面发展的社会环境方面,开展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工作。现在全市建立了妇女创业就业的示范基地928个,成立了手工业发展促进会,扶持妇女创业发展资金上亿,妇女创业贷款达到8个亿,贷款贴息达到2500多万。针对妇女日益增长的社会服务需求,我们正在建设和完善北京市妇女儿童的社会服务中心,这个社会服务中心融八项服务为一体,向社会提供综合维权、创业就业、教育培训、家庭教育、社区文化、家政信息、婚姻家庭、帮扶救助等服务。同时为了帮扶救助贫困的妇女共享改革开放的成果,共享幸福的生活,我们建立了北京市妇女儿童发展基金会,建立一年多的时间资金3000多万,对生活困难单亲母亲、纯老年特困家庭以及农村贫困妇女等进行了救助,为促进社会稳定做出了贡献。北京市妇联在国际交往中也发挥了重要作用,我们目前已与92个国家和地区、149个妇女儿童组织及机构建立了友好交流关系,接待了近百个国家和地区团组近千人来访,开展了多方面的工作。

在女性文化研究方面,近年来我们利用和借助首都北京得天独厚的教育资源和科研资源,依托北京妇女研究中心,形成“一心带五会”(妇女理论研究会、婚姻家庭研究会、家庭教育研究会、妇女法学会和家庭建设促进会)的研究体系和“四位一体”(党校、社科院、高校和妇联)的研究模式。从研究的要求来讲,我们提出来第一是理论性研究,做一些基础性的工作,包括出版《改革开放30年北京性别平等发展状况》、《男女平等基本国策》等基础性的研究成果;第二是政策性研究,主要围绕妇女工作的各个方面,特别是妇女思想生活状况进和需求开展研究,为市委市政府制定政策提供参考和依据;第三是前瞻性研究,在北京向中国特色世界城市迈进的过程中,前瞻性研究是非常重要的,我们最近策划的课题《北京与世界城市妇女状况比较研究》正在进行中,此外今年围绕着妇女发展也有几个国际性的交流活动在北京举行,包括11月份将举办面向世界的“妇女与可持续发展国际论坛”,该论坛也是为了配合2012年将在巴西举行的联合国可持续发展峰会而召开的。今天的论坛主题是婚恋热点问题。婚恋问题不论是在历史上还是在当代,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话题,也可以说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我们也非常希望通过这次论坛,在理论上有所突破,在实践上有所推动,达到宣传女性主体意识,树立正确价值观念,弘扬女性“四自”精神的目的。我们希望各位到会的专家学者能够一如既往关注女性文化的研究,关心妇女工作和妇女事业的发展,让我们携手合作,为了推动男女平等、实现性别和谐发展,贡献智慧和力量。最后祝本次论坛圆满成功,谢谢!

梁景和:下面向首都师范大学中国女性文化研究中心、中国女性文化研究基地的学术顾问和特约研究员赠授聘书。

 
向中国女性文化研究基地学术顾问和特约研究员赠授聘书

 

论坛:

论坛主持人 王红旗首都师范大学中国女性文化研究中心主

王红旗(主持人):各位领导,各位嘉宾,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在阳光明媚的春天里,我们迎来了“第二届中国女性文化研究基地学术研讨会暨当代中国婚恋热点问题论坛”。这是一场点燃真爱圣火,探寻幸福之门的校园行动,更是一场基于文化母体之上,以亲历的生命经验和情感体验,进行中国女性文化理论本土化建构的重要实践。 21世纪以来,当代中国人的婚恋观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烈变化。大学校园是爱情疯狂生长的极地,面对爱情婚姻方式多元选择,当代大学生会存在更多更复杂的婚恋困惑问题。今天,我们与来自海内外的作家、学者相聚在一起,对当代中国婚恋热点问题进行讨论,梳理当代爱与性、灵与肉、爱情与伦理与物质的多重关系,会使我们以后的情感之路方向更清楚一些,会有多方面的启迪。 2006年至2007年间,首都师范大学中国女性文化研究中心,在学校领导的支持下,团结首都高校的女性学者,与北京广播电台《星空下的女人》栏目联合网,与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北京外国语大学、北京传媒大学、首都师范大学等6所大学的部分硕士博士生,以“来自大学校园里的婚恋观调查报告”的系列节目,走出校园,走进“直播间”,畅谈自己的情感故事和婚恋观念,现场听众的热线电话,讨论之热烈至今难忘。今天,我们是用“请进来”的方式,把诸位邀请进我们的校园,与百名在读硕博士研究生互动交流,共享情感时空的精神盛宴,共同重构以爱为基础,为核心的婚恋观念,来抵御当下爱情婚姻的物化之风,更是一种社会责任与历史使命。虽然,由于各种原因,有的老师因为有急事不能到场,有的作家现在还在路上,但是背后的故事,都会让人很感动。使得我们对相聚更珍惜。让我们向在百忙中牺牲了自己的周末来这里和大家相聚的嘉宾朋友们再次表示热烈欢迎。这次论坛,由刘颖副主席和我共同来主持,下面请刘颖副主席首先来主持。

论坛主持人 刘颖 北京市妇女联合会副主席

刘 颖(主持人):非常享受能够在这么美好的一个下午和洋溢青春风采的同学们,还有老师专家学者们就我工作领域的问题展开讨论。我们学习生活在一个转型的时代,我们在共享30年改革开放成果的同时,也面临着一些困惑和问题。今天的论坛主题——婚恋问题正是这样一个与我们生活、工作,同时又联系着社会的问题。我想在座每一位朋友都是在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头脑去观察和思考着我们的社会,我们可能会通过网络,通过各种方式点评我们对这个社会的认识和判断,正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很多的知识分子,我们女性当中的一些佼佼者,她们用自己的智慧关注着我们这个社会,通过他们一些特定关注的人群,特定关注的事务,通过他们的力量呼唤着社会的善良与公正。我们今天就有幸邀请到了这样一位发言嘉宾—安顿,她是北青报记者。这是一位有着美丽的心灵、美妙的文字和美好追求的女性,接下来请她为我们做今天的演讲,题目是“采访北京外来务工女性生存与情感收获与感动”。

论坛嘉宾安 顿北京青年报记者
 
    安 顿:上学的时候老师告诉我,一个人一辈子都在给自己写简历,所以我把很长的简历发给王老师,刘主席这样念下来,我很不好意思。今天坐在这儿非常紧张,我是记者出身,口才不好,不善于在很多人面前讲很长的话,刚才上来的时候非常害怕。坐在我旁边的施雨在文学创作上是我的前辈,我是她的读者,她要倒时差把我推到第一位,我就更加害怕。今天要讲的和我的一本书有关。2010年,我出版了写外来务工女性情感和生存状态的书《原色》。在座的诸位都是我的老师、女性工作的先驱者、各方面的专业人士,我作为一个记者,每天在跑动的过程中,停下来的时候非常少,在第一线工作停下来的思考时间也非常少,所以我想今天和大家分享我工作的一些感受,顺便也对专家和从事专业研究的学弟学妹提出一些问题,也许你们当中就有我的同道,愿意和我一起来研究这些问题。

先介绍一下我的工作。从1995年开始我在做一个项目,当代中国人生存和情感状态的个案调查,沿用了很多社会学的研究方式,我把这个方式带到新闻采访工作当中。1995年的时候我们的报纸有一个说法,报纸办给所有人看,在这样的报纸当中我们很难找到和自己切身生存,切身利益直接相关的内容,到我进入《北京青年报》的时候,领导提出一个新的理念,把报纸是办给每一个人看。这么厚厚的一沓,有没有可能我们从里面找到一个句子和我此刻的心情有关?在这样的理念支持下,我们创办了一个一千字的栏目口述实录,借助了国内比较早的采取这样方式创作的作家的写作方式,接受采访的人,大篇幅讲述自己的感情,包括他的人生追求和梦想。非常有幸这个栏目由我来主持。当时出了很多这方面的书,副标题叫当代中国人情感口述实录,情感是采访的主题,口述实录是工作的方式。2010年出版《原色》这本书之前我写都市情感比较多,它的关注面主要是都市人的婚姻、爱情、女人、家庭等等,之后也有很多报纸模仿这样的栏目。《原色》的出版是我记者生涯中一个很重要的转变,在此之前我一直在说通过做口述实录通过这个的采访来了解社会,40岁我开始问自己一个问题,到底认不认识这个社会,认识它多少?在2006年我升级做了妈妈,开始接触的人不一样了,要买馒头就要接触卖馒头的大姐,买菜就要接触卖菜的小贩……那时候我发现我从来没有关注他们。女儿来了,我必须请保姆来帮我,她对我是完全陌生的人,她要进入我的家庭,我对她的一切完全不了解,我却要把孩子交给她,那种恐惧和焦虑是空前的。这样我每天跟她聊天,也许我有记者的职业病,我会记一点日记,慢慢我发现真的是一个采访,真的是通过她去认识她和她生活的圈子,以及她背后的经历,包括她家乡很多的东西对她的影响,她对子女的教育理念来自何处,这些都在我每天记下来的笔记里面。我真是特别幸运的记者,我们家的保姆,给我介绍了很多她的亲人和朋友,我一个个去接触。做这个采访的有个强烈感受,就是文化差异,我坐在这里讲文化差异,在我跟他们交谈的时候,做这些采访的时候,我觉得讲文化差异显得虚伪,其实过着跟人家差不多的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但是你就是跟他不同,甚至他们在城里受到欺负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也往往来自与我更接近的人群。我们在同样的环境里生活,差别会那么大,我那时候觉得,如果我去强调这个差别,真的于心不忍,特别是当我成了他们的朋友之后。我在《原色》的序里面这样写的:“这种主题是采访,在最初都是困难的,因为他们的不善言辞,对记者本能的戒备,他们给我机会听他们的故事,听他们丰富多彩的个人传奇,在忙碌都市的喧嚣中,他们坐下来慢悠悠给我讲他们的日子,带我进他们的心灵深处,他们给了我一种新的认识身边世界的,他们让我们感到不安,我们真的不同吗?如果我们一直这样的不同下去,我们的社会将来会成什么样子。”这是我当时特别强烈的感受,我们的这种不同最终会走到哪里,会出现一个什么结果?来之前做了很多准备,现在我把这个准备好的东西推翻,按照现在的思路跟大家聊天。有几个关键词可以概括他们的处境。

第一,恋爱自由。我们都知道城里女孩子到恋爱年龄强调自由,但对于这些人来讲恋爱的自由实际上是不完全的,她们生在农村,很多人的恋爱婚姻从出生已经确定下来,大家从影视作品里看到换亲,特别穷家的女孩子用自己结婚换来的彩礼帮兄弟娶媳妇帮家里买农具等等。采访的时候我遇到很多很多,举个例子,大概在两周以前,我采访一个甘肃陇南来的女孩,她到北京是因为逃婚,她是老大,她下面的8个孩子都是儿子,对她来说下面8个弟弟太不幸了,她要承担这个家里最多的责任,她跟她二弟弟差一岁,她妈妈为她选了一个丈夫,她回忆和她丈夫的见面,说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一下子想起她爸爸,所以逃婚逃到北京。第二是超生。很多人生了女孩,要跑到城市里,就像小品里的超生游击队,怀着孩子躲躲藏藏,居无定所。我曾经拍过那样的照片,卖菜的夫妻把三个女儿放在卖菜的筐子里面,看了非常辛酸。第三是离婚。城里的离婚率非常高,但是我采访很多底层女性没有能力离婚,因为不知道离婚以后自己怎么办,她们要靠人养活,在农村离婚以后会失去家园,失去孩子,所以她们会选择忍气吞声,这样的例子在我采访当中非常多。第四是对身体和情感的自我保护和自我支配。对于农村妇女,身体的解放包括感情上的自我保护是非常难的,因为没有相应的法律援助,他们会对家暴忍气吞声。第五是社会福利保障。我总是说妇联做了一件特别特别了不起的事情就是女性的免费两癌筛查,让每个女性提前发现自己的疾病,提早治疗,减少生命损失。但农村妇女很多人不去查,因为她不懂,不知道这个是免费的,一想到花钱会特别紧张。所有我看到的这些,我觉得也许通过媒体的力量,可以帮他们,可以让他们知道他们在城市里面仍然有像样的地位,有人在关心他们帮助他们。比如刚才赵主席讲到的巧娘那样组织,我看到过他们的作品,很多作品让我感觉到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艺术家。所以我就在想,如果在你们学习和研究的过程里面,能分出一点精力来,从城市白领的生活,转移一点点眼光,到这些更普通的人身上,也许她们会更加受益。

刘 颖:安顿老师讲的都是她的工作经历,刚才赵主席讲话中谈到了很多我们妇联的工作,跟安顿老师讲的内容之间都是有关联的。作为妇联组织,最重要的不仅认识到问题,同时还能想到办法解决问题。妇联组织这些年为广大女性服务的工作我会穿插跟大家汇报。按照论坛定的要求,演讲人讲述完成以后,要请评议人点评,点评时间三到五分钟,然后是各位青年朋友的提问,每个人提问时间不超过3到5分钟。

论坛评议人夏吟兰北京市妇女联合会副主席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夏吟兰:我看到这么多同学,特别认真,目光特别聚焦地看着安顿记者,听她在讲课,所以我觉得一定被她感动了。我觉得刚才安顿老师她用非常优美的而且非常流利的语言和我们一起分享了她对生活的感悟。因为从95年她写情感实录的时候,这些都是真人真事他的内心的感受,我也很感动,我觉得现在把目光放到了最贫困的女性当中,看到了他们的问题,我觉得这个恰恰是我们这些学生,无论是本科生,硕士、博士,我们可能在未来研究你的工作中需要更关注的。对于城市人包括我们同学的感受,我们是比较了解,但是对于社会的边缘,其实我们的感受是很少的。今天我们分享了安顿老师这些,她的感悟,其实她说的我的感觉是三个关键词,一个自主婚姻,我搞婚姻法的。所谓自主婚姻,不完全是自由的,但当事人是自主自愿的。婚姻法颁布已经61年了,但是我们仍然看到还有一群人,他们由于生活困顿,不得不放弃自己的自由。他们委屈求生,这些人他们的生活状态是必须引起关注的。第二个关键词就是家庭暴力,这个是我们研究的问题。我家有一个保姆跟我在一起十几年了,他是西北人,她觉得这在她们家那是司空见惯的。家庭暴力不仅仅是农村,不管文化程度多高,博士、硕士、还是高级的知识分子都会发生。在你开始建立婚姻模式的时候一定要对暴力行为说不,不管是什么阶层的人。另外就是社会保障,我们生活在北京,无论男性还是女性其实都是很幸福的,刚才都提到了我们妇联、我们的政府给了很多保障,这些保障阳光已经照耀到这些贫困妇女的底层妇女的身上,但是远远不够,我们需要更多,更多的观察,更多的帮助,谢谢。

论坛评议人 姜秀花 全国妇联《妇女研究论丛》杂志社副主编

姜秀花:刚才安顿老师非常谦虚说她的表达不是很流畅,我的感觉,她的表达和她的文字一样如行云流水,通过她这种非常有感染力的描述,我们了解了她是怎么进入到访谈和记录妇女情感和婚姻的历程,特别是源于什么样的思考让她把眼光从上层移到社会底层的女农民工身上,我想她讲的故事对我们有很多启发。在对中国阶层的认识中,我们习惯于把农民作为社会最底层,而女性农民又是这个底层当中更底层的人。跟男性农民工相比,流动女性的女性身份还有农民身份,使她们的社会地位更为低下。由于社会地位低下,在婚姻关系当中会处于更为不利的位置。通过安顿的讲述我们看到,性别因素以及社会文化、社会制度,包括我们社会的城乡二元体制种种因素的累加,使这些已经出来的或者将要出来打工的农村女性在精神上还处于不充分的自由状态,她们在精神上的不自由体现在很多方面。首先她们要牺牲,为家庭做出牺牲,无论是对大家庭还是小家庭,无论是对上一代还是对下一代;其次,她们在与城市文明融合的过程中,既感受到城市文化的排斥,也感受到和她们的身体一起移植到城市的农村两性关系受到的来自城市文明的冲击;还有一个是身体的不自由,在很多时候女性支配不了自己的身体,她们作为生育的工具,如果完成不了传宗接代的任务,她们自己的命运可能就要受到很大影响;还有一个就是在社会当中边缘化的地位,她们获得的社会支持特别不足,她们在很多时候没有能力和资源对自己的权益进行维护,所以我们应该特别关注这样一个人群,特别是中国流动人口占了一亿多,每十个人中就有一个人在流动,而女性流动人群又占到一半的情况下,相当于中国有六七千万女性游离于城乡之间的边缘地带,关注这些女性也是我们知识分子的一种社会责任,非常感谢安顿老师把我们带进这样的领域。

刘 颖:补充介绍一下,姜老师是《妇女论丛》的常务副主编,对妇女理论的研究,对中国妇女存在现实问题的思考上,姜老师都是非常熟悉的。20分钟时间留给大家提问,请向安顿老师提出你的问题。

任磊提问:想针对您的三个关键词提问。第一是恋爱自由作为外来婚恋价值观在哪里?还有就是婚恋不自由的问题,面对现实生活中婚恋的不自由,她们怎么表达内心中渴望的自由?

安 顿:我在每次访谈的时候,都会问他们理想的婚姻是什么样的,接下来会走到你的下一个问题,她们会不会改变呢?大多数人是不改变。我过去采访很多女孩,都是对生活质量要求比较高,想法比较多的人,文化水平也相对比较高,她们对婚姻当中的爱情、感情要求会更高,但是我现在采访的这些底层女性,她们对感情不那么要求,或者她知道要求没有用,第一是不大可能得到,第二她没有办法对自己的婚姻进行新的经营方式,然后去发掘和启发对方的回应。这是做记者的一种无奈,我没有办法。比如说,遭遇家暴的时候,我会告诉她,你丈夫当然不可以打你,但接下来就会有一个更痛苦的发现,她挨打以后,第二天早上还给他做饭吃,周而复始。又捱打,又做饭,后来我才知道,没有办法改变她,她的生活里面有很多很多是我们不了解,看不到的更深层的内容。这样也就得出一个很悲哀的结论,婚姻对他们来说更像是经济合作关系,他们共同承担着创造物质财富的责任,共同承担养育子女的责任,但是女性付出的代价更大。

朱 舸提问:在我所住的小区可以接触到一些普通的妇女,有保洁、保安,卖水果、收停车费的,收入都不高,其中一些人不乏未为人知的辛酸故事。虽然我们不知道她们内心如何冲突,但她们朴实乐观向上的面貌我们却能看在眼里,这给人的感觉特别好,似乎她们通过自己努力获得了新生。不可否认,社会底层的妇女有特别坚强的韧性。那么,我想问的是,在口述采访底层女性的过程中,您对此的体会如何?

安 顿:还是说《原色》。有读者说从这本书里看到和很多网络上传播的负面情绪不同,从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人身上看到的是光明温暖的东西,也许这也是我在工作中刻意追求的。我要采访妇联的那些典型的优秀女性,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他们有一种榜样的力量。前些日子遇见一个卖围巾的阿姨,我买了好多她的围巾,我觉得不是因为围巾有多漂亮,而是觉得她活得真漂亮。在电影院门口,她摆一个架子,上面挂着围巾,这些围巾都是自己做的,就是拼布,但是漂亮而且非常时尚。我喜欢和她聊天,虽然可能在她们生活当中会有很多不高兴的事情,但是他们有一种特别的能力,就是让自己在琐碎的生活中找到快乐和温暖。我认为女性身上有一种特别伟大的力量就是她的隐忍,他们这种韧性决定她们有能力从很平庸的人生中去找到让自己开心,让自己有价值,让自己漂亮的亮点,他们用这种亮点去烛照更多的人,非常可贵。我不知道有没有电视媒体的同行,说一个我个人的观点,每次看电视看到有记者采访在贫困山区放羊孩子什么的,总会把话题落在在安贫乐道,然后充满同情地说,你看他挣了钱以后还是去放羊,意思是说这些人不开化不觉悟,我特别不喜欢对被采访者的这种解读。我觉得这可能就是他们对生活的认可,对命运的接纳,我会认可另外一种样式的生活,他们认可属于他们的文化教养、生存背景和谋生能力的生活方式,他们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居高临下的解读或者根本就是误读。

吴信英提问:我首先想表达一种感慨,即我相信在座各位已经感受到,您访谈工作所体现出的强烈社会责任感。您的访谈对象似乎进城外来务工妇女多一些,实际上在一定程度上也涉及仍然留在农村生活的妇女。我就来自农村,能借助父母的力量并通过接受教育,而过着到跟她们不同的生活,我很幸运;而且同样是女同胞,我也希望像您一样把问题提给社会,但是我更关心如何解决问题。如果这个问题需要长期解决,您认为什么样的方式能够有所帮助呢?

安 顿:我自己理论水平比较差,做记者了,总说记者就是提出问题。事实上也有一个感触,工作中越来越通过长时间的采访,感觉到可能只能像现在这样去更多更深入地呈现问题和提出问题,解决这个问题,我想它是系统工程,这句话很大听起来很没用,但真是实话。刘主席坐在我旁边,最有发言权,就说两癌筛查,很多农村妇女不去做检查,在外人面前暴露她只能给她丈夫看的身体部位,他认为这绝对不可以,宁可不检查。我写过很多外来女性和她的孩子在教育方面的冲突。我相信女性的文化水平和她道德素养是决定民族素质非常关键的因素,我们的第一个老师就是自己的妈妈,所以我在采访过程当中格外关注母女之间的冲突,很多女性从乡下来,受过不完善的教育,但是他们会有一种理想,希望把自己的孩子培养成像你这样的大学生。我采访一个小阿姨,她用木棍子打孩子,一边打一边哭,他说我这么辛苦挣钱让你读书,你不好好读,人家在吃饭的时候,你妈妈爬在地上擦地看到都是别人的脚……我从这里面听出来她希望孩子将来是什么样子?一定是你这样子。

刘颖副主席对学生的现场提问进行解答 

刘 颖:刚才这位同学讲的非常好,我们青年学生能够有这种责任感和认识让我非常感动。刚才这位同学提出的家庭暴力问题,成因是比较复杂的,妇联组织也在努力推动消除家庭暴力的工作。要根本解决女性在婚姻中的被动,第一靠我们社会分担一部分家庭责任和风险,主要在教育、医疗、养老等领域,这会让女性有更强的自立性和自主性。为什么北京的情况比较好,这与北京良好的社会经济文化条件和环境是分不开的。第二靠女性主体自我意识的觉醒,就像我们两位老师都说到我们要敢于说不,能够说出“不”来,它的基础在于对自我的认识,对自我的尊重,这靠的是教育,所以妇联每年要做很多的教育培训工作,这个教育是多方面的,一方面教育女性要自尊自信自立自强,一方面教育男性要尊重女性,培养性别和谐观念,此外还要推动形成良好的社会舆论环境。第三就是努力建立维权救助机制,这种工作我们在很多社区已经开始。根本改变还需要一个过程,我们新中国才成立60多年,男女平等作为基本国策是1995年提出的,能够有今天的良好局面,已经不容易了,当然还需要继续努力。

王红旗:崔曼莉是专程从南京赶来,她晚上还要飞回南京,现在调整一下顺序,她是70后女作家,长篇小说《琉璃时代》是她的代表作,她的职场小说《浮沉》之一、之二,均为最流行的畅销小说。她有很强的社会责任,在写作方面,又是同龄写作者中的佼佼者,现在请她来演讲。

论坛嘉宾 崔曼丽 70后女作家

崔曼莉:很感谢王红旗老师邀请我参加“第二届中国女性文化研究基地学术研讨会暨当代中国婚恋热点问题论坛”,听到两位演讲我非常感动。今天我来到女性文化论坛,对我非常有吸引力。另外今天来很多女硕士,女博士,我来了之后,发现男硕士,男博士也挺多的,接下来我的发言,如果让在座男士稍稍有一些不愉快,我先做一个道歉,各位都非常非常优秀。我今天演讲的议题叫“女人有一个问题叫做我是谁”。这个演讲分为四个方面。我看今天各位在年龄上不会跟我相差太远,可能差不多相当,或者比我再年轻一些,大概70,80。我想不管是70、80还是90,大家差不多处在同一时代,对于女人从20多岁到30多岁的过渡,在人的方方面面,可能我比各位稍稍多一点经验。同时我也是一个写作者,今天这个演讲可能也来自于我对人生的体验,也来自于我对很多方面的反思。不管讲得对与不对,好与不好,这是我跟大家分享的一点心得,讲得不好请各位多多谅解。

第一方面就是我们所处的背景,今天我们看女性也好,处在一个非常好的和平年代,经济快速发展,我们每个人都穿得非常时髦,面对的问题不是饥饿而是减肥。我想跟大家说我们今天所处的时代背景对于各位来说,尤其对于女性来说,可能是非常糟糕的一个背景。这个背景来自于什么?我想有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就是我们从小的教育。对于传统文化有一个极大的缺失,也就是说我们跟我们最灿烂、最光辉、最应该了解的文明其实是有一个割裂。第二方面是我们所接触到的西方文化。西方的文明到底有多少是西方的精华,有多少是西方的糟粕,在我看来今天我们所受西方的影响不是一个文明的影响,准确地说是一个大众消费文化的影响。而大众类的消费文化即使在西方也是非常糟糕的,那么对于今天的女性来说,我们上不能接续我们的传统,对外我们对西方的了解也如此有限,我们在什么基础上去建立我们和自己的关系?

我们经常讲人有三个关系,人和自身,人和社会,人和他人关系。我觉得今天因为这样一个时代的问题,可能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我们忘记一个关系,就是我们和自己的关系。当我们遗忘掉这个关系的时候我们只能依靠他人的标准去对自我评判,他人的标准是什么?如果说他人的标准是你过了26岁就是一个剩女,你只能做出嫁的选择。所以我就想了解我们的处境,你不知道出现了问题,我们要和自我建立一个关系。你只有和自己建立一个关系,你才能够从这个出发点上去和社会、去和他人建立一个关系。这样讲过于行而上,我举个例子,我们从穿衣说起,它讲究的是服装给予人的气质,但在今天的这方面关系表现为我们自己和身体的关系已经失去了。现在的时尚杂志是让你失去思想,失去判断能力,我告诉你现在流行什么,你就要追求什么,这是一个商业的阴谋。真正好的时装大师他也坚持自己的路线,并不走大众的路线。今天的中国,我们的女性很了解时装杂志的标准,身高多少、体重多少、三围多少,然后照此标准对自我进行衡量。但我并没有看到一个女性说,我觉得我的曲线大致是什么样的,我喜欢自己的身体,我会根据自己的曲线,根据对自己的了解,穿出属于我自己的时装风格。如果我应该成为一个比较自然的人,我会选择穿一些相对体现我曲线的服装,然后我以这样的态度面对我的人生,面对我的男朋友。可是遗憾的是,大部分的女性都在按大众消费类的时尚杂志穿衣,待人。我想仅仅这个方面,对于我们今天所处的时代来说,我们不仅是自身一个很悲哀的事情,同时也是这个时代很悲哀的一个事情。

所以我在想这是我们和自己的关系的问题,小到穿一件衣服,大到你的爱情观,再大到你的人生观,但是我们不去讲多的方面,重要的是我是谁。我和自我的关系是需要每一个女性,甚至男性去反复思考的问题,也是人一生当中必须去追逐,必须去探索,必须去讨论的东西。失去这个意义的根本在于,人们是在整个大众的或者说所谓的时代标准下生活,只能人云亦云,只能在这个时代当中茫然失去自我。所有朋友都在买两套房,你也买两套房,你有没有想过跟时代的空间关系是什么,你为什么要两套房?!所以所有的问题,我觉得今天大家过于去找答案,而忘记向自己去提问,这是我们今天所处的时代背景。

讲讲今天女性所处的处境,每个人在时代当中都会有盲点,今天女性的处境是最糟糕的。刚才安顿老师讲的是非常实际的底层妇女的问题。今天在座各位都已经是知识女性了,受到了高等教育,未来走向社会是社会的栋梁。这个层面的女性来讲最糟糕的问题是什么,处境是什么?在这样时代背景之下延伸出的女性的处境就是今天的社会只接受女孩文化,不接受女人文化。今天的社会和今天的男性,只承认小女孩,不承认大女人。刚才安顿老师很有勇气,她说她是大女人。我们经常看到30多岁,40多岁,甚至50岁60岁她要装嫩,而不是表现出她这个年龄层所应该拥有的女人气质。我们讲到这个女孩文化的形成跟日本文化有一些关系。为什么会有女孩文化?中国传统社会当中女孩文化其实不会被尊重的,中国传统社会是讲究女人的文化。中国是一个家族制的社会,而掌握家族管理的往往是女性。大家不要小看管理家族,这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大的家族,可能有几十口人,上百口人,甚至几十个小家庭,上百个小家庭组织在一起。要让这个家庭良性运转,并且让每一个人在各自层面各自阶层安心工作,安心生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孔子讲齐家治国平天下,过去“齐家”男人是一方面,女人更是重要的一方面。作为家族管理者,小女孩是办不到的。我们讲的相夫教子,她是既要懂经济又要懂政治。成熟女性在传统社会里面是非常非常受到尊重的,没有谁想娶一个小女孩回家。

我经常听到二十多岁的女孩跟我说姐姐我老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为什么大家如此恐惧衰老,而为什么在我们传统的社会甚至在我们今天很近的西方的国家,我们听不到这样的声音。为了自己的青春永驻去美容,是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和女人文化是两个方面,并不矛盾。但为什么没有女人文化,可能是今天男人文化出了点问题。如果男人不知道自我的成熟,男人对这个时代的担当不够那么大的时候,他怎么去驾驭一个有头脑,有知识,甚至聪明成熟的女人。他只能要求你最好无知,最好单纯,最好一片空白。所以在这样一个背景和处境之下,我觉得我们的先生们也好,或者女士们也好,大家都要想一个问题,中国的女人文化到底怎么了?!

第三个方面谈一点解决方案,光提问,光骂人不提出解决方法这是最糟糕的。骂人是最容易的事情,但是开方子是最难的。我不认为我开出什么好一点的方子,但是我觉得今天既然是女性文化论坛,我对做女人的体会比较多,对做男人不知道上辈子有没有经验,也不知道下辈子有没有机会,就做女人层面,可以给在座女性提一点建议。既然我们的时代和我们面对的男人们,没有给我们提供一个良好的女人文化,可能女人文化的建立,还要依赖我们自己。刚才安顿老师提到了,连一个农村的妇女都意识到对教育的责任。当一个女人她明白女人文化是什么的时候,她会对整个社会产生深远的影响。对上可以影响父母,对中间会影响自己的丈夫,对下会影响自己的子女。所以与其去埋怨社会不如问我们自己,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女人文化,从我们做起,如何让各位未来的先生们和现在的男朋友去爱上一个有意思的大女人,而不是一个很无趣的小姑娘,是各位重责所在。各位在将来工作岗位当中用你们的女人文化,赢得社会尊重,赢得家庭的成功和自己的未来是各位的问题。在我看来女人文化很简单,就是每个人和自己的关系。只有找到自我的关系才能解决一个根本的问题,就是自信的问题。当时尚杂志不再成为标准的时候,你会发现你的体重很美,当你不以他人的物质条件和精神条件是衡量自己家庭的时候,你就会很好处理你和丈夫的关系。一切问题都来源于自己。在我看来每个人女人都很美,只不过有的女人按照别人的标准来打扮自己,所以变得不美。今天在座这么多优秀的先生们,恐怕也需要先生们的努力支持,毕竟女人文化的建立,对中国来说或者对我们这个时代来说其实是影响深远的。被破坏的我们不说什么了,因为现实已经如此,那我们所能做的无非就是让当下变得更积极一些,让未来变得更加美好,这是我们应该面对的。第四方面我想讲讲探索,探索是什么呢?刚才我们讲到传统文化,讲到西方。西方也和我们一样,西方妇女获得选举权也没有多少年,女性从幕后走到台前时间并不长。中国是新中国建立以后,国家和政府做了很大努力。而恰恰是国家和政府的努力,所以才需要每个人个体的自发觉醒来支持。我们每个人从幕后走到台前的时候,这里面就有一个幕后和台前的关系。而这个关系如何平衡,如何选择,我想这是一个值得探索的话题。就我本身自己来讲,我觉得我从02年开始写作到今天,差不多9年时间,其实这个里面有一个平衡,就是你如何解决一个经济问题。因为写作不见得就为了赚钱,父母希望你过一个比较平稳的生活,在这个过程当中又有一个问题,你怎么去建立你自己的生活,但同时你又得说服父母,支持你这个生活标准。第三,到今天为止,我也同样面临,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的写作和我的生活同样有冲突。我觉得其实人生是不断调整的,你是谁,你能够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而每一种命运的选择不是那么简单的,有妥协,有斗争,甚至有各种各样的艰难。但是我觉得只要不放弃这种探索,其实做女人是很有意思的,而且只要建立了这个关系,其实衰老并不可怕。杜拉斯71岁的时候和一个31岁小伙子产生恋爱。他爱杜拉斯什么,女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很精彩。十几岁有十几岁的精彩,三十几岁有三十几岁的精彩,每个年龄段的女性都有各自的精彩。在最后我听过一个朋友讲过的话,这个话讲得很好,如果你没有本事拿到那个年龄段最精彩的东西,你一定拿到是最糟糕的东西。所以在此我祝愿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在我们建立和自己的关系的基础上,在建立一个社会女人文化的基础上,我们都拿到了各自年龄段最精彩的东西,也请各位先生们多多支持,谢谢大家。

王红旗:非常感谢崔曼莉演讲,她能来到会场,已经是对她很大的挑战,她克服了很大的困难,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再次感谢她。下面有两位评议人做评议。

夏吟兰:刚才崔曼莉给我们提出一个很大的命题,是一个哲学问题:“我是谁”。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把她的命题缩小一点,我觉得可能是在多元文化之下,它所带来的选择的困惑,。我相信每个在座的同学,都会遇到这个困惑,关键是你选择的标准是什么,崔曼莉她提出来,我们要不要按照现在这种商业的阴谋,所谓时尚的标准来为自己做选择,无论你的婚姻,你的爱情,你的时装,你的打扮,按照什么来为自己做选择。我听了她刚才讲的,她自己是一个非常自信、自立、自强的女性,我对作家是很敬仰的。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想当作家,大家都有那种梦想,但是我做不到,我觉得很多作家是哲人,对生命有很多思考,写出惊世骇俗的作品,让我们感到震惊的作品。曼莉虽然很年轻,但是她提出一个特别好的问题。我也很赞同她的一句话,每个年龄段都有自己的精彩,每一个人都要活出自己的精彩,不要按照别人的标准,别人给你的模式来走别人给你指出的路。所以我觉得我们一直讲社会性别观念,实际上每一个女性,或者男性其实都会受到社会对你的影响,男人是什么样子,女人什么样子,其实这个就是社会性别观。我们作为一个自然的男性或者女性你有自然的属性,我们强调社会性别主流化,包括今天崔曼莉女士提出来的,我们社会所加给我们女人的标准是,我们必须小鸟依人,必须让自己活得能够让男性欣赏。实际上我觉得应该是走自己的路,做自己能做的是非常重要的,当然很重要是你要有选择的能力。所以刚才安顿作家也提出这个问题,我们无论是底层的还是我们是所谓的精英的女性,我们都有自己心中的目标。甚至我觉得那些生活在底层,最贫困的女性,她们也可以活出自己的精彩,在自己生活当中看到的亮色,为自己的理想奋斗。在这一点上所有阶层都是一样的,非常感谢崔曼莉给我们带来这么深刻的思考。

姜秀花:我想崔曼莉老师的讲话印证了女权主义者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变成的”。每个人都是社会化的产物,女人也是这样的,在整个社会化的过程当中,女性可能被各种文化所形塑,容易迷失自我,缺少自我认同和自我肯定。由于社会对男女两性价值判断或者审美态度上实行双重标准,这个文化已经出现一定程度的病态。我们经常会看到很多的非常二元对立的观点,比如郎才女貌,男尊女卑,男外女内,男强女弱等等。在当今我们这个时代,虽然万象更新,同时也是各种价值体系非常交错的一个时期,特别在性别文化方面可能非常主流的东西还会受到传统的落后的观念的冲击和影响,在这个过程当中怎么来找准我们自己的文化,女性包括男性共同来确定一个对男女共同发展都有裨益的一个文化,现在还是一个探索过程,我们知道文化的改造比任何事情都来得缓慢和艰难,刚才讲崔老师讲要创建女人文化,实际上我更愿意用创建先进的性别文化这样得说法,因为任何一个人,都生活在与另一个性别的关系当中,她提出一个很好的命题,男性是这个文化的积极的建构者和文化的维护者,所以男女共同建构才能形成一个共同认同,共同接受,共同推进的一个价值体系,我也希望大家在今后对先进性别文化促进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王红旗:非常感谢两位老师的评议,下面提问。

杜宪兵提问:非常感谢您精彩的演讲。作为男士我有两个问题,首先,您刚才更多强调女性自我的崛起或反思,那这方面您是否有什么建议?第二是我们80后这一代男女都处于相同的背景下,不但女性需要自我反省,男性也需要反思“我是谁”,那么能不能对男士提出一些建议呢?

崔曼丽的回答引发了现场学生的思考

崔曼莉:我们很希望每个人了解一下自己的身体,从美学角度了解自己的身体,比如人体的比例,比如我们从服装,哪种有一种风格,这个风格不是所谓颜色色彩或者潮流,但是讲究造型的风格,你有什么样的身体适合什么样的造型,一定要在造型的基础之上建立自己的美学标准。比如说有一种造型就是符合非常瘦的女孩子,现在全体女孩都在穿那个造型的服装,我当年也曾经减肥不吃饭,我妈妈说你觉得把桌子腿包上肉后减肥,能减成一根筷子吗?我明白了这个事情,其实大家是需要真正的知识和常识,而不是需要快餐的文化,用这些知识做一个调整。另外一个我觉得讲到知识的常识问题,大家多去了解中国传统的文化,或者说多去了解古代的文明,目前我们对古代的了解非常有缺陷。首先我是中文系的,从中文系教育来说还是有缺陷,中国文明有一个特点,比如我们去读史记,读春秋一些书籍,我们很难体会到那个文明到底有如此灿烂,它讲文学很高,它没有过多描述,当时的服饰什么样,当时装饰什么样子的,并不对整个的那个文明做过多的描述。我到后来去西方看很多博物馆,我非常惊讶,很多文明在那里做展示,我几乎不能相信,中国的传统文化有那么的繁荣。我突然发现我和这个传统的关系,我其实离这个传统很远,我们的所学是非常有限的。

再举个例子,我们讲中国画,中国山水,我们看最早期的中国山水古代的时候,所谓的中国大山水。画面的人在生活,这个叫可居,再往上有小山,有一些路,这在中国当时理解就是一个可游的状态,再往上就是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山峦,山上有云,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地方到底有多远这样叫做可望。人生有一个境界叫可望而不可及,综合起来就是人和自己的关系,人和自然的关系,人和宇宙的关系。而到了明清以后,因为西方经济介入,山水画渐渐变成文人笔下的玩艺,可望基本取消了,到了今天,整个时代连可游的境界也取消了,大家局限在可居的层次里。买房,买车,诸如此类。我们对我们的文明了解很少,经过大学教育这么多年,看博物馆,自己阅读,我觉得随着时间的往前推进,越来越觉得我对这个文明所知太少,不是一般的少,是太少。这是我想这是我对80、90后的建议,我们结果这么多年学习,经过高等教育,其实自我教育刚刚起步,要我们不断去学习,一定要跨行业,跨领域去学习,来弥补我们自身的不足。

你后面讲男人应该做什么?这个问题我特很困惑。女人应该做什么我可以想想,男人很简单,就是大男人才能对付大女人,什么是大男人呢?成功人士不一定就是大男人,也许就是小男孩。他在知识层面和生存层面解决了,但是在文化层面并没有解决。大男人有很多担当,你能不能愿意理解一个女人,甚至帮助一个女人成长和成功。在这个过程当中你关注这个女人,大到她的生存层面,她的性格发展,她人生的成长,小到情感细微的变化,今天男人说到对女人的体贴都是非常无聊的体贴。比如是情人节送玫瑰,求婚是单腿下跪还是双腿下跪,总之是很表面化的东西。谁说我关心我夫人目前这个年龄,她的事业阶段,生理阶段,甚至每个月生理周期会有上来样的心理变化,会给她什么照顾,这时候她可能遇到哪些心理问题,陪她一起解决。两个人怎么保持自己个人的空间,营造一个真正的幸福的人生。当然了,当大男人很辛苦,但是能做成大男人的男人他的事业他的人生肯定都没有问题,开个玩笑说,你能搞定一个复杂的女人,天下没有什么事你搞不定。

姜晓东(场外提问):我国传统文化虽好,但对女子不甚公平,大抵教给女性群体的糟粕多于精华;而现代社会传统迅速丧失,是一个完美华丽却糟糕透顶的时代,我母亲在思考一个问题,我是谁的谁,我当初觉得她很可怜,如今我几乎用另一种形式在问和母亲一样的问题。我想通过实际行动跳出这个怪圈,也不再被时代所左右,那么具体而言有两个问题,高学历女性迈出校门,该以何种心态踏入职场?所谓“剩女”在恋爱与择偶方面您有何建议?

崔曼莉: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到很多大学都在问,我觉得硕士和博士,因为在校园待的时间更长,不像本科生二十二三岁就进入社会,到二十八九岁的时候已经经过社会上的事情,可能硕士和博士到二十八九岁一直在校园里。校园相对来说是单纯的世界,同时出去之后,他面对的反而不是一个底层要求了,本科生去做底层工作,你什么都不懂会得到方方面面的指导。你现在快30了,这么高的学历,做一个相对不太基层的工作,大家觉得你有知识,有文化,年龄也在这儿,可能大家会忽略你在校园这种单纯。所以我觉得博士和硕士找工作第一我相信各位在专业上没有什么问题,第一就是要找一个自己真的愿意去做的工作,愿意去做的工作才能工作得好,才能够付出。其实有一种巨大的热情,这个热情和责任感在生命当中都有,每个人找到生命当中的热情投入到这个事业当中才能更好。第二个不能再单纯下去了,要对这个社会的理解,第一就是宽容,社会上人跟你不一样,有的人拿自己标准去要求你。第二学会妥协,一个不会妥协的人他也不能够进步,在妥协当中会学会什么是失败,什么是无可奈何,什么叫爱莫能助,同时也会体会到什么叫做曲线救国,什么叫做用别的方式完成另外一个方式的成功,什么叫坚持和永不放弃。

第二个问题找男朋友,二十八九岁在我看很年轻,或者不着急嫁,但是可以早点谈,早点谈要建立一个恋爱经验,了解自己,了解自己能爱上什么样一个男人,不急于出嫁,结婚是有责任,有婚姻,是一个社会责任,我觉得离婚总是很麻烦,结了再离也折腾。至于说如何当领导这个问题,应该请教刘主席。

刘 颖:谢谢崔老师给我机会回答这个问题。只能谈点儿个人体会吧。当领导是一种责任。首先是要对民生疾苦有一种天然的感同身受,学人文学科的在这方面恰恰是优势。只有这一步是远远不够的,作为一个能够有所作为的建设者来讲,第一要对社会问题要有一种理性的判断和认识,感性的同情心要深化成为理性的规律和方法,从而找到思路和措施。第二确实要有一种实践的勇气,毕竟我们要解决问题,还要协调社会的资源,争取队伍的支持等许多工作要做,也许你做了一百分的努力,可能最后只有一分收获,但也是值得的。我们很多青年学生到了社会以后,正是在这种执行过程当中体会到了压力,体会到了困难而放弃了。为什么我的看法是在今天的中国解决问题比提出问题重要,就是因为我们国家今天能有这样的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我们面临着很多前辈们没有遇到过的新问题,这些问题只能靠我们自己去解决。所以年轻一代决不能轻言放弃。第三个我觉得特别重要是团队精神,因为任何社会工作的完成,个人是微不足道的,解决任何问题靠的是团结和协作,要把自己融入一个团队组织当中去,你才能够争取大家最大的支持,最后才能够在这个基础上,通过一个点形成一个面,通过一个面形成一项政策,最后推动形成制度和法律,这种意识可能不仅仅是当领导,做任何工作都是需要的。总之,我们要努力让自己成长为知行合一的建设者。这是我个人的体会,不对的地方请大家批评。

王红旗:非常感谢刘主席,也非常感谢崔曼莉一次一次很哲学、很细致回答。你能感觉她的古典文学修养比较丰满。第一崔曼莉学养很好,她对古典文化非常了解。第二崔曼莉是边工作边写作,她是IT公司的执行总裁,与此同时,她又是一个书法家,曾经书法参加法国的世界书画展。她谈话里真诚的魅力,内在的自省力,都是我们这个时代非常需要的,是每一个人完善人性所需要的。希望能够引起各位同学们的思考,“我是谁”的问题是一个形而上的根本问题,知道了“我是谁”,就可以找到我应该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娶什么样的女人,我怎么样才能获得理想的爱情与幸福婚姻生活。其实,所有的情感问题,家庭的问题,没有谁能坐享其成,有付出才会有收获。下面由刘主席继续主持。

刘 颖:接下来发言的这位嘉宾有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施雨,她经历当中最特别的就是弃医从文,相信大家会从她接下来的发言当中能够体会到她的才情。

论坛嘉宾 施雨 美籍华人作家

施 雨:今天听了崔曼莉老师和安顿老师的发言,我给我一个感觉,我们现代的女性多是被动的、无主张的、柔弱的,可我看到的另一群中国女性,她们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与风情。他们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嫁给了西方人。王昭君出塞,古代女子和番,她们是派出去的,我们这些姐妹是主动出去的。中华民族的勤劳、勇敢的优良传统在女性身上有很好的体现,当然我们男生也是。我们不知道是文化根源还是什么,我们中国男性有一个特点,无论你是20岁,30岁,还是50岁、80岁,都是喜欢二三十岁的女性,谈恋爱结婚都是找这个年龄层的。我并不认为二三十岁的女性全部都是单纯的,好驾驭的。事实上,她们的生存能力,创造能力,生理能力都是非常强盛的。从这方面来看,中国男人把目标对准二三十岁的女性,还是非常勇敢的。对比之下,西方男性就不是这样的。他喜欢选择志趣相投的,有年龄相近的,也有悬殊的,甚至女方比男方年长的。他们主要看重谈得来的,不以年龄为主要的参考因素。东西方还有一个很大的文化差别就是,我们中国男人对传宗接代,对香火的传承特别重视。他们对自己的种,自己的孩子比较看得重。中国现在的离婚率也蛮高,再结婚的男性多希望对方是单身,带着孩子会认为是拖累。在西方,生与养,他们更看重抚养,而不在乎究竟是谁的种。西方男人与相爱的女性结婚时,他一样会爱护随妻子到这个家庭的前夫的孩子。他们喜欢说,娶妻是买劳力士表,妻子带来与前夫或者前男友生的孩子则是小闹钟,是馈赠,会认为自己是赚了。他们对领养孩子也很热衷,甚至自己有亲生的子女,还会去领养。这是东西方文化不一样的地方。讲到这个文化,现在有个不容忽视的现象就是跨国婚姻。无疑,跨国婚姻的人数在高速增长。现在中国有一群女性被叫作叫剩女,我不知道这是贬义还是褒义,不敢轻易这么称呼。这群年龄比较大的女生,还有离婚的中年女性,她们在国内时候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就通过网络婚姻所介绍,认识了海外男士,然后嫁出去。这些传说中的西方男子,除了以上我说的特点之外,他们还有温柔体贴,擅于把“亲爱的”、“我爱你”等好听话挂在嘴上。女人是听觉的动物。她们多数喜欢听甜言蜜语。为家庭,为丈夫子女劳累了之后,若是听到好话,再辛苦也是心甘情愿的。

我出国20多年,我是学医出身,在美国考了西医执照,现在弃医从文,在读文学博士。在我认识海外女作家当中,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比例是跨国婚姻。若是从整体海外华人的家庭来统计,这个数字偏高。有可能是跨国婚姻中的女性,她们对文化差异与冲突感觉和体验很强烈,比一般的女性更需要拿起笔来书写。她们有更强烈的表达和宣泄的欲望,当作家的比例就高了。刚才听安顿老师的演讲,我听到了“文化差异与冲突”,感觉很新鲜。我一直以为,在海外的华人,才有文化差异与冲突这一说。没想到,城乡文化的差异与冲突也这么明显。海外华人喜欢写乡愁,其实,本土的作家写乡愁的也不少,所以离开故土的人都有乡愁,无论是出省还是出国。乡愁是一个很广的一个层面,对故土亲人的怀念,对母国文化的依恋等等,对海外华文作家来说,我们是通过写方块字来怀乡的。我们再回来说跨国婚姻。都说相爱容易相处难,这在跨国婚姻中也很实用。音乐没有国界,一段好的音乐创作,你不懂这个国家的语言,一样可以感受到韵律的美。爱情没有国界,爱这个东西,其实很神奇,可以眉目传情,不太懂英语和西方文化的女子,一样可以爱上西方男子。他们相爱了,结婚了,出国了,接下去过日子的难处就出现了。跨国婚姻不仅是地理时空上的跨越,还有心理、情理、常理和伦理的跨越。婚姻是一个名词,也是一个动词。一床被子盖着中西两种文化,必定存在差异与冲突,然后是和解与融合。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文化?那种文化差异,就像鞋子穿在谁的脚上,谁才会感觉到婚姻中的种种不易。我们中国人报喜不报忧,很多跨国婚姻表面上很幸福,中国女子嫁给一个西方人很体面,但实际上,跨国婚姻中的问题还是不容忽视的。我从美国回来的前几天,还看到美国《侨报》的一个报道,说一个中国女孩嫁出去,她喜欢跟华人接触,可以讲中文,可以玩中国的玩法。她的先生则希望把她拉到他的圈子,跟西方人交朋友,所以很快发生冲突,口角,甚至大打出手,最后,这个女子被丈夫关在门外。讲到中西方文化差异,我再讲个在离婚问题的认识不同。我们中国人经常讲夫妻感情没有了,但为了孩子不离婚,是要给孩子一个稳定的家庭,所以我们劝和不劝离。西方人完全相反,理由也完全是为了孩子,他们认为夫妻没有感情了就要离婚,否则两个人吵架,不和谐的家庭氛围,不理于孩子的健康成长。离婚了,再找个合适的,对孩子的心智成长是有利的。很多跨国婚姻的文化冲突都表现在对子女的教育和金钱理财两个方面。美国的法律,父母养育子女到十八岁之后就没有义务了。无论穷人还是富人的孩子,十八岁之后就离家自己独立生活。因为美国有很好的对老人的福利,所以,法律没有规定,子女一定要赡养父母。他们对父母的感恩,多表现在情感方面,而不是物质和金钱上。譬如,父母生日、结婚纪念日、感恩节、圣诞节给父母买礼物,寄情谊卡,到父母家里探望问候。相对于中国式的亲子关系,西方人是比较独立和疏离的。甚至亲子一起外出用餐,他们都会采取AA制。这是我们中国人所不能接受的。就是朋友,一起出去用餐,中国人抢着付帐的现象都非常普遍。但中国家庭也有自己的问题。亲子关系太过密切,太过依赖,哪怕是子女已经成年,结婚,还没有表现出应有独立,也没有拉开适当的距离。亲子双方心理断乳遥遥无期。这就很容易产生家庭和社会问题。现在来谈谈跨国婚姻中的个性问题。刚才崔曼莉老师说,现在中国的社会是提倡女孩的文化。无论是大女人还是小女人,一律把自己装扮成小女孩的样子,以青涩、娇嫩、无知、顺从来博取异性的青睐。我觉得这样非常危险。在性格上,互补的婚姻比较和谐。大男人找小女人,小男人可以找大女人呀。无论男性还是女性,装,又能装多久?这种欺骗,一到婚姻里,双方原形毕露,离婚是不可避免的。我有个作家朋友,她北大毕业出国留学,特立独行,非常有主见,也很外向。他嫁的先生也是中国人,不是特别和谐,结婚十年之后离异了。离婚之后她觉得海归,她想利用海归工作的机会,再找合适的中国男士结婚。回到北京之后,她通过北京的一个婚姻介绍所,见了三个男士都没有成功。她说,“一次次见面,一次次失望。本土的男生都是相当实际的,喜欢女生要不年轻漂亮好调教,要不能干懂事会说话,好像我两不靠。而我又对本土男生之不懂礼貌及抽烟喝酒不运动的恶习反感难受,说话不客气。所以每次见完之后,第二天便统统消失。我的耐心不是很好,三次之后,要求婚介所退钱……”婚姻介绍所的总经理说“我看你的性格很适合外国人,我把你的资料放国际部吧,不额外收你钱了。”果然,我的这位朋友与现在的老公就这样被红线栓住了,婚姻美满,刚刚生了一个可爱的混血小宝宝。我还是相信,一把钥匙配一把锁,不要怕失败,跨国的婚姻也给我们这样一个启发,年龄大了,离婚了,在国内找不着合适的,学学英语可以嫁出去,而且我们嫁出去的女生,怎么讲呢?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啊。吹枕边风宣传我们中国的文化效果多好啊!你们看,我们的国家,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到美国办孔子学院。

当然,虽然跨国婚姻对国家对自己都有好处,但正确对待文化差异与冲突,寻找融合的途经也是当务之急。在跨国婚姻里还有遇到婚后改姓的问题。西方女子出生后随父亲的姓,结婚后随丈夫的姓,离婚之后又改回父亲的姓,再婚了,重新改成新婚夫婿的姓。西方人的这个习惯。对有些中国女子来说是不认同,不接受的。我有个朋友就是这样,她说:“平心而论,姓名不过一串字符而已,其意义见仁见智。姓名于我,是生命之初父母为我搭建的一座屋宇,幼小纤细的性灵在屋宇下成长,一路过来,它为我挡风避雨,逐日与我的生命融为一体,我连旧衣都难以舍弃,又怎么能够舍弃家一般的姓名?” 改姓是一种冲突,饮食也是一种冲突。饮食在夫妻日常生活中占了非常非常大的比重,大家也都有体验,我们国内南方与北方存在饮食习惯的不同。我有个作家艾朋友,她写了篇文章,题目叫《餐桌上的中美战争》。可见,饮食也是跨国婚姻中一个重头戏。再说审美。我们中国女孩从小到大都被灌输一个观念,一白遮百丑。但西方人崇尚棕色美,白人认为太白了不好看,这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每年有钱有闲外出渡假,皮肤晒成棕色,那是一种炫耀。我有一个朋友嫁给一个老美,她去海边度假,总躲在太阳伞底下,一回来就猛擦增白霜。她的老公特别委屈,他说他的朋友都笑话他没带老婆出去旅游渡假,没有晒黑是铁证如山。人家会认为他对妻子不好。总之,跨国婚姻并不是过神仙的生活,在每个俗常具体的日子里,婚姻里的中国女子要认真、聪明地对待和解决各种矛盾和冲突。化干戈为玉帛。好好经营自己的婚姻和感情。

夏吟兰精彩点评嘉宾发言

夏吟兰:施雨老师可以说是娓娓道来,中西方的婚姻观念与家庭观念的不同,事实上跨国婚姻,80年代就开始关注了。但是在80年代那个时候的涉外婚姻,必须要经过上级部门的批准,不是喜欢老外就可以嫁了,一定要经过批准,当时涉外婚姻的婚姻自由受到很大限制。随着我们经济文化的发展,中国人越来越自信了,现在很多的人到国外去学习,结识了外国朋友,跨国婚姻越来越多。这里面我觉得反映了中国的整个经济文化的发展,整个社会制度的变化,包括中国人的变化,刚才施雨老师谈到两点差异,一个是妻从夫姓,我们法律叫妻冠以夫姓,台湾、香港都是这种传统,但是国外是结婚后妻改姓夫姓,我去美国时那家正好夫妻在离婚,也正在改姓,离婚之后妻子改回父姓了,这个我想从法律上来讲是有无独立姓名权的问题,可以看出有没有独立人格。我们受到的教育,新中国之后所受的教育,是妇女享有独立的姓名权,从这一点看到中国妇女的地位就世界范围内来讲我们还是比较高的。

另外提到了关于和孩子之间的问题,包括AA制,一方面父母当然要关爱抚养照顾孩子,作为子女也有义务赡养照顾父母,一些西方国家的学者说中国制度真好,赡养老人在中国这是法定的义务,在很多国家子女不需要赡养父母的。中国有养老育幼的传统。就涉外婚姻而言,我们婚姻是自由了,但当你遇到一个你所爱的人,他是外国人时你可能要慎重考虑,你认真想是不是该走入这一段婚姻,你能不能接受这种结合,能不能很好地进行沟通和交流。刚才也谈了,我也觉得我们中国人可能有时候对男性的期望值太高,希望都是大男人,其实不一定,互补型婚姻是很好的,不一定男人都要是大男人,可以是性格不同的互补的,这样的婚姻可能会更幸福,谢谢。

姜秀花:感谢施雨老师把我们带进了一个和安顿老师所讲的完全不同的一个婚恋世界。实际上现在跨国婚姻越来越多,无论是跨国的、跨境的,对这个问题的关注也越来越多,我没有太多要评论的,只是谈一点感受。从施雨老师的讲述当中,我感觉每一个民族的文化都已经渗透到每个人的血液和毛孔当中,当两种文化相遇,放在国家与国家的文化交流的时候,人们常说的民族的就是世界的,是非常响亮的口号,也是非常重要的战略,我们大家都可以接受。而当你具体到一个家庭的时候,再讲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可能已经应付不了这种文化冲突可能带来得一些矛盾,这时候怎么保护本民族的文化,同时又能够尊重另外一种文化,更有策略地使两种文化能够适当合理融合,这确实是一个非常需要智慧和策略的事情。可能在恋爱的时候,你身上渗透的民族文化是你吸引力的一部分,但是当走进婚姻和家庭的时候,这个民族文化的吸引力就会被日常生活琐碎所消解,这个时候,文化就变成了一种生存的技巧,怎么运用这个技巧就变得更加重要了。

王芳提问:我想向您提一个问题。您谈到跨国婚恋,也说到文化差异,那么在中西文化差异背景下,跨国婚恋的子女教育,就可能会产生一些矛盾,有的还很明显。那么如何处理子女教育问题呢?您身边有没有成功的例子,能够把中西方教育理念融合在跨国恋的爱情结晶子女身上上呢?

施 雨:你问的问题不只是跨国婚姻家庭里有,我先生是中国人,我自己的孩子也生在美国。我两个儿子,大的20,小的17,在整个教育过程中,我自己就有这种困惑,到底该用中国式的教育,还是听任西方老师教他们全盘西化。其实,任何一种教育都不是完美的,也都需要因人而异。因为每个孩子都不一样,所以没有办法用一个很标准的教育方式去对待每一个孩子,更别谈像我们这样的父母有中方背景的,所以我自己也需要探索,我作为母亲,见证了小孩的成长,我自己也随着他们成长。父母不成长,孩子不认同你,他们会排斥你的。我曾经也想用中国传统的教育对付孩子,因为我的父母是这样教育我的,我学校的老师是这样教育我的。我觉得这样的教育方式也挺好,但是,这跟孩子们学校和整个社会的文化有冲突,行不通。父母自己是一套,学校老师和社会又是另一套。让孩子选择的话。他们一定是抛弃父母那一套,接受学校和社会的规范和理念。所以我们不能百分之百坚守自己母国的传统,我们只能寻找一条综合两国所长的教育方式。挑西方好的和我们中方好的给孩子,所以我觉得这是唯一一条能够成功的路子,至于东西方教育百分比各占多少,是各50%还是三七开,这个需要摸索,做父母不能偷懒,需要细心观察孩子,努力学习异国文化,与孩子共同成长。

张弛提问:跨国婚恋当中,外国男性迎娶中国女性的比例远高于中国男性迎娶外国女性的比例,你对这种现象怎么看?施雨:如果外国男性到中国找中国女性做配偶是搞性殖民,那么,中国女性到美国去嫁西方男人,是不是也是搞性殖民?性是平等的。选择也是公平和自由的啊。人们总是想找喜欢的人来爱,来性,来共同组织一个家庭的。有的中国女性在跟中国男人谈恋爱,结婚之后失败了,她想尝试外着找外国人,看是不是更好更合适,这无可厚非。同样,西方男人来找中国女性,也是满怀美好梦想和憧憬的。说实在的,这十几二十年来,跨国婚姻的比例增加,与我们在欧美宣传我们的东方文化密切相关。西方人正是受了我们的影响,发现了好处和美景,才有这样的选择的。我们这么多华人到海外,随身把东方文化带出去传播。我们的中秋节,我们的春节,现在很多洋人都知道的。我记得80年代刚出国的时候,有些美国小镇上的人并不了解中国的现状,他们甚至还以为,中国男人还是穿长衫马褂,梳长辫子。中国女人还是裹小脚。我们千百万的留学生出去了,留在当地定居了,过自己的节日,还把同事和邻居请来,一起中秋吃月饼,一起分享嫦娥奔月的故事……这样慢慢靠时间来感染教育他们,所以他们也觉得中国文化很好,东方女性很漂亮,值得找来爱,找来做妻子。至于为什么东方男子找西方女子结合的比例少,这还是个人选择的问题,文化习惯的问题。也许中国男性很念旧呀,也许他们觉得找个同族同文化背景的妻子交流起来更愉悦呀。但无论什么原因,都是个人的选择,出于个人的喜好与利益。并不是一个国家后面的压力,应该不算是殖民啊。谢谢。

张安玉提问:刚才各位老师都强调文化的冲突,同一个文化背景下的人们尚有距离感,那么面对完全不同的文化,成功的跨国婚姻中文化方面成功的因素有哪些呢?

施 雨:成功的因素就是应变能力。文化差异最后其实成了生存能力的问题,这个是非常重要的,你认识到这一点,你懂得入乡随俗,到了别人的地盘上谋生,需要适应当地的人文习俗。需要按当地人的游戏规则来玩。外国人到中国来,他们也是要入乡随俗的。我们可以坚守自己的文化,但这不等于不能变通,不要把我们的优良的文化变成了枷锁。为什么很多海外作家坚持用汉语写作?这就是一种坚守。因为我们工作和生活的环境都是西化的,我们必须使自己改变,也西化,但是,我们血液里的传统一直在与之冲突。拿笔写汉字,我们得一种心灵的安慰,就像我们回到了故乡。唐人街、中餐、汉字在异域是治疗乡愁的良方。我觉得回到家了,我们可以保守自己,用自己熟悉的、母国带来的方式去表达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王宁宁:您觉得在一个家庭中西方男性对妻子的审美要求和中国男性有什么不同,这种不同会不会造成这些跨国婚恋出现不稳定,不成功的因素呢?

施雨回答现场提问

施 雨:说到审美,东西方的标准肯定是有差异的,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这多好?天生我貌必有人欣赏。跨国婚恋中的女性,至少在外型上是符合西方男士的审美标准的。至于其他方面,因为文化不同,导致审美是一样,若是无伤大雅的,夫妻俩可以保持自己独立的选择。若是对方特别在意的,那得需要慢慢磨合,文化传统这东西是自幼养成的,不是一两天就能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身。不止是审美,跨国婚恋还存在价值观、政见等等的差异和冲突。宋家东:您刚才提到中国人在美国生活的时候,对子女教育时中西文化的比例应该几几分成呢?是否小孩全盘西化会更好?如果对自己文化保留过多,会不会使小孩与同龄人有文化上的隔膜?

施 雨:你问得很好。父母若是过多地保留中国的传统,排斥西方文化,自己是无法融入美国社会的。若是强迫自己的孩子按接受纯中式的教育,那么,这个孩子长大之后,很可能会是个边缘人,一样无法融入社会,对孩子来说,这是一生的悲剧。但是,全盘西化也不太可能。我们自己来自中国,血液里有很强烈的中国因子。我们的中国父母,他们来探亲,也会介入第三代的教育。可以说,教育,在华人家庭冲突中,占的比重很大。我一直在探索适合一种中西合璧的教育方式,也写了几本关于素质教育的书,尤其我写的“家有ABC系列”影响很大。所谓ABC,就是“America-born Chinese”(在美国出生的中国人)。写这个系列时,有一件让我印象很深刻。当时我收到一封读者来信,写信的人说自己是个长期从事教育事业,现在美国探亲儿孙。他对孙子在美国受的教育很担忧。他说,美国的功课太松、作业太浅,估计考试也很容易。国内的小学生每天都做很多作业,而他的孙子每天都在玩。这事他跟儿子媳妇提出来了,他们不以为然。他觉得非常委屈,甚至很悲观,以为是儿子媳妇故意和他作对,说要回去了,不想呆美国了。他说后来读到我写的文章,才醒悟过来。他感谢我写的文章给他启发。还检讨了自己狭隘,说同样的话,你说的这些我接受,儿子媳妇讲的我却不相信。他这种忧虑其实很普遍。我婆婆也是做教育的,我先生是第一期科大少年班学生,当年,我婆婆还被塑造成教子成功的典型。到了海外,她也看不惯美国学校的教育方式。我婆婆很有意见啊,她跟我说,你是孩子的母亲,你不能这样放任自流。她觉得在少幼儿教育方面她是权威。我不能直接跟我婆婆说,你那一套是中国的,在美国行不通。我把书给她看,让我先生跟她谈,因为跟儿媳妇有心理抵触,需要有技巧。在老人家根深蒂固的教育观念面前,他们很难明白,美国人也讲究打基础、扎实的基础。只是中国的所谓的“基础”,和美国人的不同罢了。美国人讲究做人的底线(Bottomline),这种观念就是从小培养起来的。美国小学生要打的基础是做人的自信、诚实、善良、公正、包容、以及独立自主的意识,也就是说,他们从小就学会了美国文化的核心价值(Core Values),而不是为这个核心价值服务的知识。而中国所谓的“基础”,不是人文方面的,而是单指“数理化”。

刘 颖:施雨老师讲的题目大家都在关心,因为婚姻问题牵涉到孩子教育问题,这对我们今生的幸福和下一代生活的追求都有很大的影响。接下来时间要交给王老师。面对你们这些风华正茂的青年学生,我还想谈几句我的体会,第一就是其实我们的母亲,我们的家长,我们的祖先给我们留下的很多东西,并不是说因为今天时代的变化而它的意义就消失了。比如说我们很多人听到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其实男女都怕入错行,也都怕嫁错郎或娶错娘。所以我们在青春时代的时候,也要努力承担起人生这个开始过程的一些责任,尽可能用更成熟,更理性的眼光看待自我,看待社会,别人的幸福,别人的痛苦,别人的收获,别人的付出我们都会相似经历也会相似得到,没有天下掉下来的馅饼。 第二是不管婚姻还是恋爱,都是我们人生生命过程当中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已,它很重要,但不是全部。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除了爱情,除了婚姻,我们还有亲情,我们还有友情,除了婚姻的责任我们还有社会的责任,我们还有工作的岗位,还有自己的爱好,我们受过教育之后还会意识到人生还应该有理想和追求,我们恋爱的年代很甜蜜,但是一定要有自己的独立性和独立的判断。每个人的人生,只有把自己活好了,你才能让丈夫或妻子尊重你,让儿女尊敬你。刚才施雨老师讲到一点,其实教育更多是环境,你的言行举止才是孩子最好的教材,我到妇联工作以后,通过感受其他姐妹的酸甜苦辣,我体会到女性怎么活才算精彩,这个精彩不是爱情或者婚姻带给你的,而是因为你自己活得精彩才有幸福的恋爱,才有幸福的婚姻和幸福的未来,谢谢。

王红旗:说得非常对,女人之所以能够有灿烂的人生,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来创造的。自己给自己创造氛围,自己给自己创造环境,就是在这个时代,文化虽然存在很多问题,我们内心也存在很多困惑,但是女性的心灵是在渐渐强大,而且女性塑造和女性文化给这个社会逐渐注入了坚韧和亲和力。这是每一位男性和女性看到的希望。下面进行论坛的最后环节,答记者、学者问。(现在发现你们桌子上都有一个调查问卷,之所以开始没有跟你们说,想让你们安静听完每一个演讲者的精彩发言,因为他们的到来,的确是不容易,请一个到来都很难,何况今天几位同台,所以现在可以把问卷拿出来看一看,根据你自己的生活经验,根据自己思想意识可以适当填一填,把你最美好的语言和最真实的想法写在问卷上,放在桌子上就可以了,一会儿论坛完了之后我们专人来收。)

白军芳:夫妻关系建立以后就是很亲密的关系,这个关系应该有包容,在民间来说这种家庭暴力,任何一个家庭,没有男的对女的动过手,或者没有女的对男的动手这是不真的,有人说“打是亲骂是爱”,我们建立新型家庭怎样对待这样的传统?

现场学生、学者及媒体人纷纷向专家提问

安 顿:我谈一下我自己的感受,任何一种关系,不仅仅是夫妻关系里面都不应该含有暴力,这是基本的原则,打人是不对的,我们的孩子从懂事其我们就会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暴力是孱弱的行为。夫妻两人相处,因为有好感,至少认为可以在一起生活,没有大原则上的问题才会选择携手,在这个过程当中尊重是非常重要的,在我的采访当中,由于受教育不同,大家对夫妻关系的容忍度是不同的。我们通常认为受到更多的教育以后,会对婚姻更包容,但16年的采访告诉我刚好相反,越是没有受过特别好的教育的人对家庭暴力越是会容忍,因为她没有选择,没有自我,她认为自己的选择不对。受过良好女性教育,对自己的生活质量要求更高,伴随着教育水平的提高,对婚姻的要求会细化起来,暴力是绝对不允许的。我特别不理解打是亲骂是爱,你有女儿,你会告诉他有一天,有一个男人特别爱你,你离开父母嫁给他跟他生活,他打你,是爱你,这是多么诡异的思维方式!凭什么打你就是喜欢你?这么说起来,如果他也接受你打他,两个人互相往死里打,打完了还相爱,那我们就不管,否则,只是男人打女人,绝对不允许。

梅 佳提问:刚才你提到你有16年的女性采访,妇女大会有很多男女性别的细化,在这些务工之间没有体现两种社会的变化吗?想听听你一线的体会和相关的情况。每当农村妇女生活状况和家庭关系,这是不是跟地域或者不同的情况,有的地方稍好一点,有的地方稍差一点,在你的采访当中南北一个基本的差异,南方和北方是不是有差别?谢谢。

安 顿:关注外来务工女性大体上有三个基本要点,也就是采访的时候一定要问的问题,第一她们的教育背景,童年生活环境,接下来是城市文化对她的影响,她走进城市从最初不适应到后来找到谋生的方式,对她带来的世界观人生观方面的变化。还有一点事身份认同,当她在城市生活不愿意回到农村的时候,怎样解决身份认同的问题。我刚才讲的文化差异是城乡之间的,乡村女性到城市以后,绝大部分选择不回去,我们做过一个调查项目叫你不愿意离开北京返乡的一百个理由,大家的回答基本还是比较一致的,就是城市文化对他们来说更有吸引力。老家这个词温暖而伤感,本来我们之间有文化差异,因为这个词,一下就近了,对我也存在老家的问题,我小时候生活的大院现在已经没有了,他们的故乡的很多东西也不见了,所以她在讲她离开故土,和我离开我出生的大院在感情上是相通的,这种相通是超越差异以后作为人共同的东西。说到变化的话,很多离开老家进入城市的女性,她们在年节返乡时带回去城市文化,再影响家乡的女性,这个力量很强大。

南北差异,我更愿意说沿海和内陆之间的差异,你到天津就能够感觉到,天津的底层低收入女性和北京底层的低收入女性有差别,越开放的地方,人融入城市越快,同样也存在一个问题,这样的女性底线更低,想快速改变自己,看得比别人多,更容易找到捷径。梅佳提问:去年到今年有一个非常轰动的事件,就是虎妈,她在美国和中国就家庭教育引起很大的争议,中国人更会教育小孩他们才会更优秀吗?她嫁给了一个犹太的丈夫,她在海外华人引起什么样的反响,想知道华人妈妈的想法。

施 雨:“虎妈”蔡美儿(Amy Chua)在剑桥市哈佛书店进行签名活动为自己的新书《虎妈战歌》(Battle Hymn of the Tiger Mother)促销,她辩解说:“这绝对不是一本育儿书。而是一本自我嘲讽的幽默传记。”当晚到场的民众有两百多人。有些人原本是来“收拾”这个“不近人情”的虎妈,结果当他们听完选读的节选后,竟然感动流泪,感慨被媒体误导错怪了虎妈。蔡美儿自己也表示,许多读者并没有阅读这本书,只是依据《华尔街日报》一篇“为何华裔母亲比西人母亲更优秀”的报导而误解了书的内容及意图。她希望读者可以阅读该书来分享她真正要表达的意思。她真正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呢?其实正是华裔母亲东方式教育的尴尬。我刚才说过,教育要因个体而异,因家庭而异。东西方教育方式都有优越的地方,同样也都有局限性。采纳双边所长是最佳最明智的选择。

赵智熙:目前正要制作一个女性教育的图书的策划,并且想推出一个女性教育的系列,这个问题向王红旗老师提问,今年3月份上海十佳代表提出“贞操是送给夫家最好的嫁妆”?还有女性教育的缺失,目前广东省提出要在9月1号开始从小学开始进行女性教育,并且提出一个叫“男不包二,女不做三”,王老师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王红旗老师对现场提问进行精彩解答

王红旗:首先说贞操问题,批判这个观点的一篇文章,跟我的一篇论文正好发表在《中国妇女报》同一天一个版面上。从传统文化观念上讲,这个问题已经在人们的意识里,特别是在男性的心里是解不开的心结。我对这种观点变形了的封建“贞操观”是坚决否定的。因为,她曾戕害过多少代女性的生命。如今女性教育的缺失,是女性自我塑造教育的缺失。无论是传统文化,还是现代外来文化,都是在演绎女性被社会塑造,被文化塑造,是被动者。而作为有了独立自我、主体意识的现代女性,正在以女性自我塑造改变着过去的“被动”,女性从各个方面开始进行探索与发现女性的内在力量。女性的塑造和女性的文化,正在给社会注入坚韧、谦和与包容。这是一个女性自我教育的过程。 “男不包二,女不做三”这是一个炒作的问题。女性和男性的人格重塑与自我解放,和自我认识是有关系的。如果男性女性都能真正认识到“我是谁”,我可以找什么女人合适,我找什么男人合适,这个“二”和:“三”的问题就会消失。还有一个是传统文化观念的影响,现代很多男性还会把女人作为一种被看与消费品,是男性的一种性别优势权利的彰显。如果女性能够凭自己的知识与智慧,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女性能够认识到嗟来之食的不长久,做了失去自我的“小三小四”更是不长久。改革开放30年,愈演愈烈的“婚外情”“一夜情”,美好结局是很少的,这一点安顿访谈了数百当事人,是最有体会的。我周边的一些人也有很疼痛的经验。说破了,这实际上是一个爱情与道德,与物质的关系问题。 但是,这样的提法很欠考虑。 梁景和:婚姻问题非常复杂,对婚姻的评说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我谈点我个人的认识和理解,完全是个人的,可以作为靶子,提供给大家,或批判或引起争论,我们这次活动是学术性论坛,有些问题可以进行广泛的争论。我想先说这么几句话:一是婚姻是人类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绝大多数人的最基本的生活方式之一。二是人们都在追求高品质的婚姻生活,高品质的婚姻生活是每个个体的的感受和体验,很少是其他人的评说。三是婚姻生活的方式是在变化的,我们要的是渐变,而不是短时期内的大动荡。四是我们需要法律来约束婚姻,我们更需要不断调适的法律来规范婚姻,但是法律是为婚姻服务的,婚姻不是法律的殉葬品。五是我们尊重婚姻的个体选择,这是指观念、行为、态度和方式的选择,在宽容众生的多元之外,婚姻当事人则需要更多的吻合。六是婚姻的本质是爱,被爱是幸福的,爱则更加幸福,所以我们听到更多的是“我爱你”,很少是“你爱我”。七是婚姻是个体的自由,也是个体的约束。八是婚姻是尊重个体的感受,也要顾及最直接相关者的感受。九是婚姻中充满了矛盾,而矛盾的不断化解,就是婚姻的一次次升华。十是婚姻是严肃的,婚姻也是诙谐幽默的。十一婚姻是美好的,要大胆追求,婚姻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