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选)

    本章从服务于我国实施“走出去”战略角度出发，对战后日本对外投资政策演变、投资与宏观经济发展的内在联系、不同历史阶段对外投资的基本特征进行简要分析，总结日本对外投资的经验教训，为我国企业今后发展对外投资提供有益的借鉴与启示。

    本章将日本战后对外投资过程划分为三个阶段：一是从战后到上世纪70年代末的起步和发展时期，二是上世纪80年代以后的投资大国时期，三是泡沫经济崩溃后的对外投资战略调整时期。这样划分的依据主要是基于每个阶段都有一些相对比较明显的共性特征。从战后日本对外投资起步一直到上世纪70年代末，对外投资始终不是一种独立的发展战略，而是依附于“贸易立国”战略的。从80年代开始，日本开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对外投资大国，对外投资不仅仅是一种经济发展手段，而且由于海外生产和海外资产大幅增加，日本经济本身也发生了结构性的改变。泡沫经济崩溃后，日本对外投资随着国家宏观经济政策导向变化，开始进入到一种转变和调整过程。由于各个时期跨越时间长短不一，本章将相对较长的阶段又分别划分为几个小的发展阶段去分析。

    一、日本三个时期对外投资的特征 

    1．战后日本对外投资政策变迁

    日本对外投资的发展与对外投资政策演变是密切相关的。根据不同阶段经济发展的不同需要，战后日本对外投资政策大致经历了严格管制时期、原则自由时期和完全自由时期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从战后到20世纪60年代中期，为严格管制时期。二战结束后，日本对资本和贸易进行管理的法律有两个，即《外汇法》和《外资法》。《外汇法》颁布于1945年，《外资法》颁布于1950年。根据两项法律规定，对外贸易实行审批制。

    第二个阶段从20世纪60年代中期到80年代初期，为原则上自由时期。进入60年代中期以后，考虑到日本经济现实需求，日本政府开始放宽资本和外汇管制。与严格管制时期相比，本时期政策调整的重点不在于全面控制资本外流和发展出口贸易，而是从有助于国内产业结构升级、强化资源和劳动密集型产业优势角度，通过适度放宽资本管制，将资源型和劳动密集型产业和高能耗、高物耗产业渐次外移，实现国内产业结构升级，降低经济发展的社会成本和环境成本。

    第三个阶段从1980年到20世纪90年代末，为完全自由时期。 1979年，日本对《外汇法》和《外资法》进行全面修订，形成《新外汇法》。根据该法规定，日本不再采用对外投资审批制，资本交易项目采用备案制，资本交易原则上可以自由进行，日本对外投资政策从“严格管制”转变为“原则自由”。目前日本企业对外投资除极个别涉及军事、安全等敏感领域的项目外，对外投资额在1亿日元以上的需要到银行备案，1亿日元以下投资项目已经完全自由。

    2． 起步和成长时期日本对外投资特征

    第一，起步时期的日本对外投资。起步时期由于日本采取严格的外贸和外汇管制，本时期对外投资规模非常小。根据日本银行统计，1951年至1967年，日本对外投资总额仅为10亿美元，年均对外投资额只有8500 万美元左右。本时期对外投资主要呈现以下特征：一是从投资行业看，非制造业对外投资所占比重明显较大。二是从投资地区看，发展中国家和地区是对外投资主要对象。

    第二，过渡时期日本对外投资主要特征。从20世纪50年代中期开始，日本经济开始进入高增长时期。1966年，日本人均GDP突破1000美元。1967年，对外贸易由逆差转为顺差。汽车、电子、石油化学等一大批现代产业部门开始涌现。与战后初期相比，宏观经济条件已经大为改善。与此同时，日本经济也开始面临着能源资源供给不足、贸易摩擦抬头和日元升值等问题考验。综合考虑日本经济状况，日本政府对发展海外投资的态度开始从严格限制转向适度推动。自20世纪60年代末开始，日本逐渐放开资本管制，1968年建立了“海外投资损失准备金制度”，1971年建立了“资源开发损失准备金制度”，一系列鼓励措施相继出台，日本迎来了第一次对外投资高潮。本时期对外投资主要呈现以下特点：

    一是投资规模迅速扩张。对外投资年度总额从亿美元级迅速扩大到10亿美元级以上。1965年日本对外投资1.6亿美元，但是到1980年，对外投资规模已经达到46.9亿美元。二是制造业对外投资速度明显加快。1971年，日本制造业对外投资额仅为2.9亿美元，占其对外直接投资总额的12%。到1980年，投资总额增加到17.1亿美元，所占比重也相应地上升到36.4%。在1971年到1980年9年间，制造业对外投资实现了年均30%的增幅。造成日本制造业对外投资特征变化的重要原因在于：（1）产业政策调整影响。（2）贸易摩擦推动。（3）日元升值因素驱动。 三是从投资地区来看，对发达国家投资明显提升，发展中国家所占份额相对出现下降。比如在1965年，对发达国家投资占日本对外投资的比重为24%。以后各年呈现逐步提高趋势。至1970年，这一比重上升到48%。从1970年开始一直到1980年，对发达国家投资所占比重虽然有升有降，但基本上保持在40%左右水平。相应地，对发展中国家投资在日本总投资中所占的比重从1965年的76%下降到1980年的60%左右。

    3．投资大国时期的日本对外投资特征

    第一，20世纪80年代的日本对外投资。进入20世纪80年代以后，日本对外投资发生了重大变化。与70年代以前相比，最重要的区别是对外投资不再依附于“贸易立国”战略，由于日元急剧升值等因素影响，日本从商品输出转变为资本输出，开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对外投资大国。仅从1981年到1990年10年间，日本对外投资就达到2742亿美元。本时期对外投资方式、结构等都出现了一些新的特征。第一，在对外投资方式上，海外并购成为主要投资形式。第二，在对外投资的行业分布上，制造业和非制造业对外投资都保持了高速增长，受海外并购带动，非制造业增长速度更加明显。第三，在对外投资地区分布上，对发达国家投资急剧扩大，对发展中国和地区投资趋于下降，但对东南亚国家投资开始上升。

    第二，泡沫经济崩溃后日本对外投资变化。90年代以来，随着泡沫经济崩溃，日本对外投资也进入调整过程，呈现出一些新的特点：第一，对外投资总体上处于波动起伏状态。第二，对美国投资大幅度下降，对亚洲投资呈现增长态势。第三，日本对外投资部门和主体结构体现了全方位、多层面的调整格局。第四，对外投资更加注重海外市场布局。 1991年日本泡沫经济崩溃至少从下述三个方面影响了日本对外直接投资的发展：（1）企业经营收益大幅度减少，对外投资能力削弱。（2）银行不良债权增加，对外投资的资金供给能力减弱。（3）对外资产担保能力下降。

    第三，中国与日本新世纪投资战略调整。从90年代后期开始，中国成为日本对外投资主要对象国家。重视中国战略地位，通过以中国市场为中心，构筑日本全球战略平台，成为当前日本对外投资最主要特征。日本重视对中国投资的主要原因有四：（1）加入WTO后中国市场开放因素推动。（2）中国市场需求扩大因素。 （3）中国要素和成本优势。

    在新的形势驱动下，当前日本对华投资主要呈现以下特点。第一，投资规模逐渐扩大，投资项目产业关联度有所提高。第二，技术、资金密集型对华投资项目增加，项目技术含量开始提高。第三，在制造业对华投资保持增加的同时，非制造业对华投资开始出现增长势头。

    目前中国在日本对外投资战略中具有重要特征：（1）“结构性”。 （2）“全球性”。（3）“多元性”。（4）“发展性”。

    从今后一段时期看，中国还将是日本最主要投资对象。目前日本经济界普遍看好中国市场，采取积极的中国市场战略。日本政府分析，日本企业对华制造业投资每年保持在2500-3000亿日元规模，并且多数企业选择当地消费与出口并重的综合型投资战略。目前虽然出现部分企业扩大日本国内生产（参阅文本框资料：日本制造业投资回流国内），或者实行“中国+1”投资战略，分散集中投资中国的风险，但主要是基于比较优势的生产布局调整，两国产业分工特点决定，日本对中国市场和生产的依赖还在继续扩大。

    第四，海外投资对于日本经济的重要意义。对外投资对于日本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第一，从根本上改变了日本经济结构和发展模式。第二，弥补和解决了经济发展中资源短缺问题。 第三，对外投资有力带动了国内产业结构调整与升级。 第四，有效规避了贸易摩擦，保证了国际收支平衡发展。第五，输出日本经济模式与价值观，奠定了日本在世界上的经济大国地位。(刘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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